谢寻看了一眼那小盒子里碧绿色的膏体,没说什么。阿芙总是这样,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拿出最合宜的东西。
美食加上有效的香膏,谢寻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许多。他靠回榻上,整个身体都放鬆了下来,连眉心都舒展了。
阿芙看准时机,这才缓缓跪下,低声道:“世子爷,云喜那丫头的事,是奴婢调教不当。她年纪小,学艺不精,制香时有了偏差,衝撞了世子爷,是奴婢的过错。”
她没有直接求饶,而是先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世子爷要罚她,是她罪有应得。只是……奴婢恳请世子爷,能否罚得轻些?容奴婢將她领回去,好生调教。若再有下次,不用世子爷开口,奴婢亲手將她送去庄子上。”
谢寻原本已经缓和的目光,在听到她为云喜求情时,倏地冷了下来。
他偏过头,带著几分探究,细细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阿芙。
她是在维护云喜。
阿芙也很擅长调香,她懂香。
但他看著她坦然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恳切。
便把云喜这个饵放回去,放在她身边,给她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
阿芙不知道谢寻这短短片刻,心里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她只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下去,那眼神冷得像冰。
她心里一沉,以为求情失败了。
却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近乎残忍的意味。
“打嘴二十,你亲自掌刑。”
阿芙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让她亲自掌刑?这是何意?
“是。”来不及多想,阿芙垂下头,“奴婢遵命。”
好在,不用丟掉半条命了。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没再多想。
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那一刻,谢寻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冰冷。
阿芙从正房出来时,云喜和长松都等在廊下。
看到她,云喜眼里爆发出希冀的光。
“世子爷吩咐,”阿芙的声音没有起伏,“杖责免了,掌嘴二十,我来执刑。”
云喜一听,连忙朝著正房的方向磕头:“谢世子爷恩典!谢世子爷恩典!”
阿芙没再看她,只对长松道:“劳烦长松哥哥做个见证。”
“姑娘客气。”
行刑的地点就在院中的空地上,白芷闻讯赶来,看到这阵仗,想说什么,却被阿芙一个眼神制止了。
阿芙站在云喜面前,面无表情地扬起了手。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云喜的脸立刻红了一片。
阿芙並没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感觉,这丫头上回在小厨房偷换她青梅雪酪里的青梅时,就该受这到惩戒了。
若不是她运道好,没有挨那日的二十板子,不然还在床上躺著呢。
不过,阿芙的手法很有技巧,声音听著响,但力道都散开了,疼是有些疼,却不会伤到內里。
云喜咬著牙,一声不吭,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二十下打完,云喜的脸已经红肿起来,眼睛也红肿地眯起来了。
阿芙收回手,转身对长松福了一礼:“长松哥哥,刑罚已毕。”
长松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正房復命去了。
阿芙这才走到白芷身边,声音有些哑:“快,扶她回房,找些冰块来敷一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