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抬起头,声音柔柔的:“世子哥哥放心,我身子已经大好了。我只想力所能及地为世子哥哥做些事,不辜负您这些年的养护之情。“
谢寻“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本该我照顾你才是。行了,回去歇著吧。“
桃夭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阿芙也端著托盘退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门。
长廊走了十余步,桃夭的步子忽然慢下来,侧过身看她。
“你別以为成了通房就能压过我。“桃夭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你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阿芙端著托盘站住了。
她偏过头看著桃夭那矫揉造作的脸,心里那口气不知怎么就顶了上来。
离府这件事遥遥无期,她心里那根弦早就绷得死紧。
此刻桃夭凑到跟前,她忽然不想憋著了。
阿芙弯了一下嘴角,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是,我不像你,不是个玩意儿!“
桃夭的笑容僵在脸上。
阿芙看著她,继续说:“所以世子不愿意选你。“
桃夭的脸瞬间变了顏色,她张了张嘴,那句“你胡说“卡在喉咙里,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芙没再看她,端著托盘从她身侧径直走了过去,廊下的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了一下,她也没抬手去拢。
身后传来桃夭气急败坏的跺脚声,还有一句压著嗓子骂出来的什么话,阿芙没听清,也懒得听。
入夜后,世安院静了下来。
正房那边照旧亮著灯,长松在廊下候著,见阿芙抱著《百家姓和几张裁好的宣纸过来,忙替她挑起帘子。
“姑娘进去吧,世子等著呢。”
阿芙应了一声,进门时脸上已经带了笑。
不是多真心的笑,是在侯府里练出来的那种笑,眉眼弯得恰到好处,白天谢寻那句“不尽心”,她没忘。
书房里点著沉水香,冰鉴摆在角落,凉气贴著地面散开。
谢寻坐在书案后,穿一件月白色常服,髮丝用玉簪束著,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比白天柔和。
阿芙福身道:“世子爷。”
谢寻从公文里抬头,目光扫在她眉眼俱弯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感。
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皱眉道:“研墨。”
“是。”
阿芙走到书案旁,放下书册和纸,挽起袖口,取了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打圈。
墨香渐渐散开。
谢寻低头批阅公文,偶尔提笔落下几个字。
磨好墨后,阿芙坐到一旁的小案几上写大字。
大概写了有三页,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从肩头落下来,她握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谢寻看见了,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