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姑娘,世子爷让您过去一趟。”
阿芙放下书,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膝盖。这几日谢寻没再让她伺候,她还以为能多偷几日懒。
“世子爷说,姑娘的伤若是养好了,便该去书房了。学问和写字,都不是一日之功,让姑娘自觉些。”长松在门外传话,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芙作为前世从高考大省一路杀出来的老式学生,如今听著这番熟悉的劝学之语,竟生出几分愧疚之心。
距离上次学字,確实过去好些天了。
她与谢寻二人,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有半分好好教学的样子。
她应了一声:“我换身衣裳便去。”
世安院的书房里,依旧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谢寻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指了指一旁的书桌:“把上次教你的那几个字,写一遍我看看。”
这语气,活脱脱一个检查课业的夫子。
阿芙心里腹誹,面上却不敢怠慢,走到那张专为她备下的小书桌前,研墨铺纸,提笔蘸墨。
“赵、钱、孙、李”,这几个字她私下里练过,笔画不难记,写出来倒也像模像样。
只是她力道掌握不好,写出的字有形无骨,只能说是清晰圆润。
她刚写完最后一个“李”字,谢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俯身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没说话。阿芙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笔锋的运转,不得其法。”半晌,他才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下一刻,他的手覆上了她握笔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背,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一带,便调整了她握笔的姿势。
“手腕用力,不是指尖。”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带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阿芙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有些僵住了。
谢寻却仿佛毫无察觉,握著她的手,在纸上重新写下那四个字。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起笔、转折、顿笔,都带著一种沉稳而流畅的力量。
“看见了么?此处该提,此处该顿。”他一边写,一边低声讲解。
阿芙哪里还有心思看字,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具温热的身体,和耳边那低沉的嗓音上。
这人清冽的松木香,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让她有些心跳加快。
这人……不是不喜与女子接触吗。
谢寻鬆开了手,退后半步,“你在写一遍。”
阿芙照著他的运笔写完一遍,这几个字看起来立刻硬朗了起来。
谢寻看著纸上那一行明显进步一大截的字,眼里竟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成就感。
阿芙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谢寻的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隨手抽出一本书,正是那本《论语。
他来了兴致,將书递到阿芙面前:“你既有天赋,便不可浪费。”
“从今日起,除了练字,我再给你留些背诵的功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