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道:“八岁。”
寧素把荷包还给她,又递过去自己身上的一个带著“秀”字的荷包,“可以来试试,下月初八开考,你带她来便是,便说是我举荐的。”
阿芙接过荷包,弯了弯嘴角:“好,多谢娘子。”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药味,苦涩浓郁,还有隱约的血腥气。
白芷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退回来,撇了撇嘴:“是温嬤嬤和鲁大夫,往正房那边去了。”
她放下帘子,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是做了世子的药引子,姐姐也是寒阴体质,要不是那天被温嬤嬤支开,这般功劳恩情指不定是谁的?”
阿芙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寒阴体质?”
她偏头看向白芷,“我还以为只要是女子的血就行。”
白芷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当然不是。当时姐姐受伤昏迷不知道,鲁大夫说了,姐姐的血和桃夭姑娘的血都行,但是姐姐是先天的寒阴体质,药效其实更好。”
阿芙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下那道新伤上,隔著一层布,伤口处还在隱隱发胀。
这些事情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这血……是每月十五要滴入吗?”
白芷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啊,这回已经是桃夭姑娘第二次割腕献血了,世子爷的身子也好了不少。”
阿芙把水杯搁在桌上,又想起佛堂里王婆子袖口的乾涸血跡以及那句“不该多嘴的別多嘴”。
可桃夭自己就是寒阴体质,她为什么要冒著风险来取她的血?
她还想再往下想,寧素已经站起身,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搁下杯子:“你也累了,我先走了。”
阿芙这才回过神,连忙直了直身子:“好,那我便不送了,下月初八见。”
寧素笑了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衣裳不合身再找我。”
她说完便推门出去了,门帘落下来,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阿芙靠在床头,心里的思绪却没有静下来。
一个荒唐的猜测在她心底成形。
她们在取她的血。用她的血,去给桃夭做筏子,去固宠,去换取谢寻的怜惜和侯夫人的青眼。
阿芙的指尖慢慢收紧,掐进了掌心。
从前她总想著,自己不过是个过客,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府了,后宅这些爭来斗去的手段,与她何干?忍一忍便过去了。
可此刻,她低头看著袖口下那两道被人割出来的刀口,忽然醒过神来,这侯府里,没人会因为“你快走了”就放你一马。
她若再这么被动地等著,怕是没命活到赎身那天。
世安院,正房书房。
烛火在紫檀木书案上忽明忽暗,將谢寻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边的空药碗还残留著褐色的药渣。
长松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进来:“爷,佛堂看守的王婆子招了,是她划伤了阿芙姑娘。”
谢寻没接话,像是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长松顿了顿:“那婆子说,她女儿前几日在小厨房被发卖,怀恨在心,趁昨夜佛堂无人,想给阿芙姑娘一个教训。”
谢寻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报復的方式太明显了,”他淡淡开口,“她出了佛堂,还去了哪里?”
“杂役院、慈安院,还有……罗綺苑。”
听到最后三个字,谢寻的指尖顿在纸页上。
片刻后,他合上书,声音听不出波澜:“放她出去,看她后面的人是谁。”
长松低头:“是,属下这就去。”
谢寻頷首,正准备翻开书页,胸口猛然窜起一阵灼烫,他蹙眉按住心口。
长松立马上前道:“世子?”
谢寻缓了过来,他没抬头,只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