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这才將目光转向阿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器物。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侧一拽。
“看来昨日罚你,还是罚得轻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还有力气在这里跟人说话。”
“啊!”阿芙痛呼,右手臂被谢寻捏得生疼,牵扯到了伤口。
阿芙痛的几乎要跪下去。
谢寻这才察觉到不对,立刻鬆手,皱眉道:“伤口还没好吗?”
说著,揭开她的衣袖,草草包扎的粗布上晕著暗红色的血,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寻沉声道:“谁动你了?”
阿芙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说:“不小心划伤的。”
此时告诉谢寻,即便查出来,这种程度的伤,也不过是底下人之间的齟齬,不仅不能找出幕后之人,还会打草惊蛇。
而且,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看著她沉默寡言的样子,谢寻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最终只沉声道,“若有事,可以现在稟报我。”
阿芙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谢寻恨铁不成钢地捏住著她的左臂,往世安院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阿芙被他拽著,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刚走了两步,她那条不听使唤的腿便是一个踉蹌,整个人往前扑去。
谢寻被她带著一顿,不耐烦地將她拉了起来。
阿芙疼得额上冷汗涔涔,嘴唇都失了血色。
谢寻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他忽然蹲下身,没等阿芙反应过来,便伸手撩开了她的裤腿。
裤管之下,白皙纤细的小腿上,那一片乌青红肿的膝盖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寻的瞳孔微缩,攥著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见花园小径空无一人。
下一刻,在阿芙错愕的惊呼声中,他弯腰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迈开长腿,径直朝著世安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阿芙下意识地抱住谢寻的脖子,鼻息间全是清冽的松木香。
谢寻的步子迈得极大,穿过花园。
一进世安院,守在门口的长松看见自家主子抱著阿芙大步流星地进来,惊得了一瞬,隨后立马开门。
谢寻没理他,径直走进正房,绕过书案,將阿芙放在了里间待客用的小榻上。
那张小榻铺著月白色的锦垫,是谢寻午间小憩时用的,平日里別说旁人,就是洒上一滴茶水都要立刻换掉。
阿芙一沾到那柔软的锦垫,就下意识地想缩回腿,她这一身又是灰又是土,还跪了一夜,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去取多宝阁里的药,再叫医女过来,带著活血化瘀的药膏。”谢寻的声音响起,似乎带著沉沉的怒气,吩咐著还愣在门口的长松。
长松一个激灵,应了声“是”,转身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阿芙挣扎著想坐起来:“世子爷,奴婢……奴婢身上脏,还未洗漱,先回屋收拾一下。”
“坐著。”谢寻只说了两个字,语气沉沉的,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