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桃夭乖巧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子里恢復了安静。
谢寻收回目光,再看向阿芙时,那点温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刚刚怎么这般木訥。”
他靠回榻上,语气里虽有关心的意味,但更多的是询问,“胳膊上的伤好些了?”
阿芙右手微蜷,隨后公事公办地回道:“回世子爷,已经好了。”
“好了就行。”谢寻指了指书案,“替我磨墨,我要写封公文。”
“是。”阿芙应了一声,走到书案前。
砚台是上好的端砚,墨锭是御赐的松烟墨,都摆得整整齐齐。
她习惯性地用右手拿起墨锭,伤口处传来一阵拉扯的刺痛,到底不敢用力,便默默换了左手。
左手磨墨本就不顺,力道和角度都掌握不好,磨出来的墨汁不是太浓就是太稀,还发出了“刺啦刺啦”的难听声响。
谢寻正在铺纸,听到这声音,不悦地抬起头:“怎么磨个墨都磨磨蹭蹭的?”
阿芙心里嘆了口气,只得应道:“快好了,世子爷。”
她咬了咬牙,重新换回右手。伤口在抗议,每一次转动都像有细针在扎。她强忍著不適加快了速度,手腕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总算在谢寻失去耐心之前,磨出了一砚色泽匀亮的好墨。
谢寻拿起笔蘸了墨,便开始在纸上疾书。
阿芙退到一旁,默默地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书桌。她把散落的公文按类別分好,又將笔架上的狼毫一支支理顺。
做完这些,她感觉受伤的手臂有些发痒。
她不动声色地捲起一点袖口,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方才磨墨用力,已经崩开了,几颗血珠正顺著皮肤的纹理滚落下来。
血不多,但看著也有些嚇人。
阿芙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若是说自己手上的伤口疼,未免有东施效顰、学著桃夭以伤邀宠的嫌疑。
谢寻最討厌下人动歪心思,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说。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从怀里摸出帕子,趁著转身去整理书架的功夫,悄悄將血跡擦乾。
谢寻写完公文,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阿芙见状,正要上前告退,让他好生歇息。
谁知她刚要开口,谢寻却道:“过来,给我换盏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你沏的茶,合胃口。”
阿芙应了声“是”,便走过去取他手边的茶杯。
她刻意用没受伤的左手去端,右手则拢在袖中,想用宽大的袖子掩住那一点点可能渗出的血跡。
可她忘了,谢寻的鼻子有多灵。
她刚一靠近,谢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味道?”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落在她身上。
阿芙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