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说著,指了指桃夭手腕上缠著的厚厚纱布。
纱布上还渗著血跡,触目惊心。
谢寻的眼神落在她手腕上,神色中那层惯常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瞬,变得软下来。
“多谢夭儿了。”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丝真切的谢意。
桃夭听到这声“夭儿”,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世子哥哥言重了,能救世子哥哥哪怕是要夭儿的命也在所不惜。”
侯夫人看著她这副懂事又惹人怜的模样,越发满意,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失了血,身子还虚著,快回去歇著吧。”
“崔嬤嬤,你亲自送桃夭姑娘回去,再让厨房备些补品送过去。”
崔嬤嬤应了声“是”,扶著桃夭退了出去。
侯夫人走后,只剩下鲁大夫和长松还在。
谢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了会儿神,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恢復一片清明。
“鲁大夫,”他开口,“我的身体,为何会突然出现血燥之症?”
鲁大夫沉吟片刻,斟酌著开口:“据老夫推测,世子爷上回中的毒虽然解了,但余热未清,鬱结於內,化为內热。”
“今日或许是受了什么外邪引动,两相结合,才引发了如此凶险的血燥之症。好在那位道医的方子对症,调养几个月,应能彻底根除。”
“道医?”谢寻的眉梢微微一动。
鲁大夫便將桃夭请来道医,道医只给药方不肯出诊,以及药引子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谢寻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寒阴之体的血,是必须的?”
鲁大夫点头,神色凝重:“是。此药方极为霸道,药引也十分讲究。不仅需要寒阴之体的血,而且在三个月的疗程之內,必须是同一人的血,中途不可更换。否则药性相衝,非但前功尽弃,世子爷还会遭受更严重的反噬,届时……神仙难救。”
谢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鲁大夫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等鲁大夫也退下,谢寻才偏过头,看向一直垂首立在旁边的长松。
“去查。”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这几日世安院有何异常,所有进出过我书房的人,都查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已经熄了火的铜製香炉上,声音更冷了几分:“尤其是那个叫云喜的丫头,还有她今日身上的薰香,我要彻查。”
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绝不是意外。
长松立刻躬身:“是,爷。”
谢寻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他习惯性地想喝口茶,一抬眼,却发现手边的茶盏是空的,而且已经凉了。
他这才想起什么,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往日这个时候,总有一个身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他换上热茶,或是递上拧好的热帕子,一切都打点得妥帖无比。
今晚,她却不在。
“阿芙呢?”他忽然开口问,“她去哪儿了?”
长松愣了一下,他连忙回道:“回世子爷,今日午后,温嬤嬤过来传话,说是听竹轩那边要收拾出来,让阿芙姑娘带著阿边和阿角过去打扫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算算时辰,也改回来了。”
谢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听竹轩在侯府后山,偏僻得很。
这么晚了,她还在那儿做什么?
他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混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让她回来伺候。”他搁下这句话,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