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嘴角也抽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丫头的攻击力如此之高,差点没绷住。
不过,他也没拦,想要藉此试上一试这丫头的能耐。
下一瞬。
呛啷——
悽厉剑鸣响彻整个院子。
女剑侍腰间灵剑陡然出鞘,一剑就直直朝著苏怜咽喉刺去。
她是三境,苏怜亦是三境。
这等近身的距离下,自是先手必贏。
可是……
嗡——
灵剑在快要触及苏怜喉头之前,就被两根覆满了茧的小指头给稳稳钳住。
女剑侍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什……”
“弱。”
苏怜冷声吐出一字,手指轻弹剑身。
指尖精確无误地点在了灵剑铸造时留下的那一处缺陷上。
咔——
灵剑直接断成两截。
蕴含灵力的剑芯,也瞬间化作一缕灵光炸了开。
女剑侍直接往后飞出数十尺,在院墙上撞出一个深坑。
轰隆——
全程只有两息。
旁边的瀋河眉头紧蹙。
果然,这丫头绝对不是普通的三灵根那么简单……
一眼就能精准判断一柄灵剑的罩门所在,再以弹指,送入一缕灵气,毁去灵剑剑芯。
他敢断定,就算是以前的沈长天,和如今他大哥,都不可能如此云淡风轻地使出这种巧技。
瀋河按下心中翻涌的念头,重新挤出一丝笑意,忙想要继续劝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
吱呀——
旁边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了开。
一根木拐杖先探了出来。
然后,是一只枯瘦的手。
消瘦到皮包骨的少年,一瘸一拐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他眼窝內陷,脸颊內凹。
但眼睛却依旧凌厉地扫看著院中的所有人。
沈长天杵著拐,走出几步:
“兄长,五年不见,別来无恙。”
声音沙哑,但语气却格外平静。
瀋河顿时舌桥不下,心中直呼“不可能!!”
中了他和他大哥娘亲两人联手设下的断魂术,没有死已经算是命大了,之后又被剥离了剑骨,就连百草谷的谷主来诊查,都说他顶多再活五年。
而今年恰好就是第五年。
他怎么可能还站著?!
嗒——
伴隨一道拐杖杵地的声响,沈长天往他这里走了一步。
瀋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长天见状,乾脆缓缓扭头问道:
“饭好了吗?”
“还有一小会儿。”
瀋河盯著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怎么……”
沈长天见他不停后退,乾脆杵著拐杖,去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父亲近来可好?”
瀋河咽了几口唾沫,隔了许久之后,才小心答道:
“……闭关了,在三月之前。”
“也好,省得他为难。如今剑门是大哥一脉做主?你呢?”
“长天,当年的事情……”
沈长天抬手打住,神情平静:
“当年之事怪我自己不慎。”
“……”
“兄长今日过来,是想將怜儿也从我身旁夺走?”
这是一道质问。
但语气却古井无波。
可正因为如此,瀋河才更觉恐惧。
他寧愿沈长天用怒吼,用嘶吼去质问当年之事。
如此的话,他也能知道,沈长天是在无能狂怒。
可如此的语气,就好似一切还在他掌控之中。
瀋河不知道沈长天的底气在哪里。
但他曾见识过,沈长天曾指挥四名三境的剑门弟子,无伤亡的越一个大境界,轻鬆斩杀了四境的魔修。
也曾亲眼目睹,沈长天只身走入剑门古冢,与里面那些嗜血的剑魔谈笑风生。
所以,他绝不敢小覷眼前这个成了废人的血亲弟弟。
瀋河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话,必须要表明立场。
理性告诉他,沈长天如今是个废人,不足为惧。
但是……
他不经意搭在腰间灵剑剑柄上的左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頷首道:
“长天……我绝无夺走白姑娘的意思,当年百草谷的谷主断言你活不过今年,我就只是想接白姑娘回剑门,代你照顾她。”
沈长天眉头微挑:
“那倒是我误会兄长了。鱼快要好了,要留下来吃?”
“不……不必……”
沈长天默默地看著他,仅是微微眯下了眼。
瀋河顿时咽了口唾沫,改口道:
“那……那兄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