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带来的剑侍扶著彼此,靠墙休息著。
没一会儿,苏怜將鱼端了上来。
一条胳膊长的青鱼,清水煮的,汤色发白,几根不知名的野菜在锅里沉浮。
苏怜將碗筷摆好,坐到了沈长天身侧,满心期待地盯他。
沈长天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
下巴动了两下。
停了。
他斜了一眼身侧的苏怜。
这丫头……天赋点全点在玲瓏仙体上了吧?
沈长天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转而看向瀋河:
“兄长,怎不动筷子?”
瀋河些许忐忑,抬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入嘴里。
咀嚼了两下,停住了。
“……?”
沈长天端著碗,喝了几口鱼汤:
“山珍海味吃惯了,青鱼不合胃口?”
瀋河嘴角抽了两下,忙陪笑道:
“挺好的。”
“那就多吃点,都是兄长的。”
瀋河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强咽了下去。
觉得不能光自己吃,忙转头看向沈长天。
“长天,你才醒,还是多……”
话音未落,瀋河就对上沈长天那双眯起的眼。
这种眼神,他见过。
像极了当年父亲考校他剑诀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注视。
沈长天轻描淡写,只说了一个字:
“吃。”
瀋河稍稍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来,加快了速度。
吃完最后一口时,他已是满头热汗,脸色发青。
瀋河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来:
“长天,我就先回去了。”
沈长天点了点头:“腿脚不便,我就不送了。”
目送著瀋河领著两个剑侍离开,沈长天顿了一下,用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噠噠——
两声轻响。
瀋河闻声一颤,突然停住脚步。
沈长天问道:“兄长,还有什么话没说吗?”
瀋河回头看来,沉默了片刻:
“长天……昨夜大哥在洞府中凝气时出了岔子。”
“嗯。”
“似是有些走火。”瀋河顿了顿,“整座洞府都被他掀开了,所以,近些时日还请小心些。”
沈长天垂目片刻,点头笑道:
“多谢兄长告知,不送。”
瀋河点头致意,这才带著两名剑侍,快步离开了小院。
回到毕阳城街道上,瀋河一个没忍住,扶著墙,埋头就呕了几下,將刚刚吞下的青鱼给呕了出来。
身后的女剑侍本恨得咬牙切齿,见状急忙上前,轻轻拍打他后背:
“二公子……”
瀋河抬手示意,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无碍。”
女剑侍眉头深蹙:
“二公子,那个剑婢的確厉害,但三公子如今已是个废人,剑骨失了,根基毁了,您为何怕他?方才那一顿饭,难吃您就直……”
瀋河打断道:“一条鱼而已。而且五年不见,这鱼我是该吃。”
“三公子如今就算醒了,没了灵根便也再无法修炼,那早晚也是……”
瀋河摇了摇头,抬手打断她的话。
根基受损,而且灵根被毁,便与仙途彻底无缘。
此乃天行常识。
修復灵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世间有修復灵根的法子。
但是……
他同样没听说过——
百草穀穀主断言活不过五年的人,能再一次站起来的。
那可是当世最好的医修。
瀋河看著身旁两个剑侍:
“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的——今日我咽下的这一条鱼,说不定会在以后救下我们一条命。”
男剑侍没说话,頷首应下。
女剑侍更加迷惑了:“这鱼是金子做的?”
“?”瀋河斜了她一眼,“不是。”
……
院子里。
苏怜收好了碗筷,看著瓷锅里剩下的鱼头和骨头,眼中显露出些许失落:
“公子。”
“嗯?”
“鱼没了。”
沈长天靠在椅背上,斜眼看向她:
“这鱼,你是不是没去脏就下锅了?”
苏怜顿了顿,撇开视线:“……去了的。”
“多久去的?”
“煮了一半的时候。”
沈长天鼻息重重吐出一口气来,招了招手:
“过来。”
苏怜躡手躡脚来到他面前。
沈长天伸手揪住她耳朵,將她脸拉到自己怀里:
“以后做饭,我盯著你做。学剑那么快,学做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苏怜后退两步,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耳朵:
“痛痛。”
……
夜深。
星朗月明。
苏怜抱著剑在旁边的小塌上休息了。
沈长天坐在靠窗的石塌上,盘腿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