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弓,胸腔里传出骨骼尽碎的闷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猩红的眼眸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凝固在了一种不甘与茫然的死寂之中。
生机断绝。
血僵,死——
陆长青没有立刻起身。
他就保持著单膝压住尸体的姿势,右手从乾瘦男人心口的位置探入,指尖触到了一枚温热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菱形晶体。
用力一扯,血玉晶落在掌心。
这枚血玉晶比之前从左右护法身上拿到的大了整整一圈。
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远超之前任何一枚。
“不枉追你这么远。”
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將血玉晶收入怀中,这才站起身,回头望去。
远处,约莫两百步开外的一处山丘上,有一个身披月白纱衣的身影。
身影纤细窈窕,纱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露出的半截小腿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她站在那里,隔著一片空旷的野地,远远地锁定著他,並且不断纵跃靠近。
太远了,陆长青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阴冷、甜腻。
和秦源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有著一模一样的底色!
欢喜佛祟。
女相。
陆长青和那女相对视了两息,看著对方朝自己忽然疾奔而来的身躯,顿时收回目光,转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城墙的方向。
这是在县城外,虽然离城墙不到三里。
但他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有后手、旁人协助。
所以,先回城!
“该死——”
女相的身影飘落到了乾瘦男人的尸体旁,嘴里吐出不男不女的愤恨言语。
它有著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含春,唇角带笑。
但笑容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贴在脸上的。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具胸腔塌陷、已经彻底断了生机的尸体。
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上次在矿场见到陆长青的时候,这小子不过是练骨境加练气境的修为。
在她眼里,那种实力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现在,躺在她脚边的这具尸体告诉她,在她没注意到的这段时间里,这小子已经突破了三境!
而且刚才隔空释放的欢喜咒竟然对他毫无影响!
哪怕只有一缕,但那也是凝液境层次的欢喜佛法,寻常三境武夫被沾上,少说也要恍惚几息才能挣脱。
可那小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女相抬起头,望向陆长青消失的方向。
那张极美的脸上,笑容终於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好奇,还有几分凝重的忌惮。
“看来,之前確实小看这位小少爷了。”
“得稍微留些心。”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极轻极柔。
然后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
“废物。”
她伸出赤足,在乾瘦男人的头上轻轻一点,那具尸体便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地粉末,连带著血煞之气一併消散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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