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足足等了有一个多时辰。
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哐当”一声,院门打开。
来的人,正是陆家大少爷,陆日。
他的脸上,有几分憔悴、心累,还有焦急。
昨天他带著那诡异神龕,在下午回来了一趟之后。
再赶回矿上时,就遇到了各种矿工的异变!
胡乱伤人、咬人。
为了抑制这件事的影响,他和二妹彻夜未眠,一直在矿上处理。
直到今天现在,偶尔还有矿工异变,极有可能是那诡异神龕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件事...疑似有些压不住了。
现在又听下人说,家里闹了鬼。
他担忧三弟安危,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临近陆长青所处的独院,看到许多好手簇拥在院子门口,他脑海中想起了关於通知他消息的下人所说的话:是三少爷让他们赶著来通知的。
陆日顿时想到,簇拥到这里的好手,应当也是陆长青喊来守卫的。
他比较欣慰。
这个懒惰顽皮的弟弟,受袭过后,懂得修炼,也明白如何保护自己了。
让人安心不少。
可待他打开门,看到左右两侧站著的汉子,同时提气,以锐利眼神向他看来,並且握著兵器的手,各自攥紧了几分的时候。
他整个人一愣。
陆家好手著实不少。
否则在黑山县最高层的圈子里,上不了桌。
但爹娘不在,他和二妹又在矿上。
吴叔去了县城外还没有归来。
现在能把人聚拢在一起,並且如此统一...
三弟做的?
陆日抬头看向院落深处,那个坐在椅子上,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肃穆,
在一眾好手下,气场丝毫不弱的三弟,一时间有些惊异。
两侧汉子,在看到是陆日后。
凶恶、认真的表情一缓,纷纷行礼。
“大少爷。”
“大少爷回来了。”
“...”
他们言辞礼貌,却並未挪步,仍旧各自站在原地。
陆长青在看到大哥后,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从其外表来看。
矿场上应该也是出事了。
但没有伤,还能赶回来,说明问题不大。
他站起身,“大哥!”
陆日沿著两道人墙往前走,走到陆长青所在的屋檐下,抬头看向台阶上的三弟,心头情绪倍感怪异。
有种他是来见主人的感觉...
陆长青不知晓其想法,下了台阶,看著大哥眼眸,快速將两个时辰前,关於“郑秀、郑田”的事,告知了大哥。
並且说出了自身猜测。
轻云被袭、原身被袭。
陆日听后,瞳孔收缩,表情微变。
却多是愤怒和痛心疾首,没有感到意外。
“还真是他们!”
“那群该死的老狗!爹和爷爷真心相待,扶持他们,居然还是想著背刺我们!”
陆长青听著陆日这般泄愤般的骂语。
大哥他们,似乎早就有所猜测?』
陆日很快按捺住情绪,“家里什么情况?”
“除了锻兵房那些人,还有其他发现吗?”
这时候,在陆长青身旁的陆二娃,当即抱拳行礼:“稟大少爷。”
“小子我已经按照三少爷的吩咐,带著好手把家里所有人,挨个查了一变。”
“幸哉,没再有內鬼细作,或是被妖人侵扰的下人了。”
陆日闻言,看了一眼陆二娃这个被陆家赐姓的下人。
又转头看向周围仍旧屹立不动的诸多汉子。
最后才回望眼前三弟,眼神中的情绪,化作讚嘆与认可。
“好小子,安排的不错!”
“本以为回来后,还要再折腾一番...”
“现在看来...长大了!能让哥哥姐姐稍微放心了。咱陆家,没一个孬的!”
言语落下,他重重拍了拍陆长青肩头。
陆长青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问道:“哥,郑家那边,咱们怎么办?”
“还有矿上...麻烦大吗?”
陆日一听,眉宇间闪过愁容。
他虽是老大。
但之前总是给父亲打下手、助力的。
这时候父亲不在。
本就让他心中有所惦记。
当下家里又事件频发,若处理不好,陆家不说垮,也要伤筋动骨。
顿了数息,他咬牙回应道:“郑家那几条老狗的事,还是不能当做首要处理的。”
“矿上的麻烦如果爆发,没有遏制住,县衙那边的压力,还有县城百姓中的压力,咱们陆家肯定会伤筋动骨!”
“我需要和你二姐,先把矿上的麻烦搞定。”
陆长青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记下。
原身之前从不过问家事。
以至於记忆当中,陆家对於外界许多家族的关係,很是模糊。
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他听从懂行的人安排就是。
“三弟你也不用太焦虑,我和你姐还在,很多事就不用你操心。”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把家看好。”
“等吴叔回来,很多事就好做了。”
陆日感受著周围若有若无,隱约打量兄弟二人的目光,再次对陆长青的成长,感到满意,忍不住露出大笑:
“你现在,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就在这时,忽有劲风踏空而来。
一道人影,拎著个麻袋,落在了陆日、陆长青身旁。
来人身法高超,速度颇快,以至於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包括陆日在內。
他受惊回眸看去,发现是头髮苍白,右袖断臂的吴林。
“吴叔!”
“吴叔,你回来了!”
“武教头...”
“...”
老头一回来,在场所有人都行礼。
陆日因为弟弟成长而喜悦的面庞上,更显几分轻鬆。
目前爹、娘不在家。
能撑得住大场面的强手,也只有眼前这位老资歷了。
截止至今,他也不清楚吴林到底是怎么和父亲相识的。
只知道在记事起,这位老前辈就在陆家做事,並且父亲对其也很客气。
“大少爷,那玩意我已经丟入远处。”
吴林主动匯报情况进展,“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耽搁了。”
他低头看向身旁还在蠕动的布袋,又看了看周围林立的诸多下人,不言而喻。
陆长青见状,看了一眼大哥,发现大哥没有说话的意思,他才主动开口:“既然家中无事,诸位也就散了,各忙各事。”
“后续发现特殊情况,先和吴叔说一声。”
“今天在场的,各自去帐房领二两银子。”
话语落下,在场的门客供奉下人,脸上都露出笑容,然后客套的抱拳行礼过后,各自散去。
陆二娃也恭敬的和几人行礼后,大步迈出院子。
看到这一幕,吴林忍不住挑眉,看向了那个他原本已经不抱有希望的懒汉三少爷。
陆日则很是欣慰的笑了。
待眾人走后,吴林也没有等两兄弟开口,主动鬆开了麻袋。
陆家两兄弟低头看去,发现是个人。
浓眉大眼,嘴角有道蜈蚣般狰狞的伤疤,看著就是狠人。
此时被破布塞住了嘴巴,反绑了手脚,正面露惊恐的不断呜咽著。
陆日惊道:“郑疯?”
陆长青同样惊讶:“是郑家对吴叔您老动手?”
吴林点头:“此番出城,我根据大少爷的叮嘱,儘可能想要把那玩意丟远一些。”
“但翻过三个山头,將那玩意掩埋,打算折返之际,有一伙好手意图对我下手。”
“杀了六个,留下一个地位还算不差的活口。”
“就是他了...”
陆日此刻从惊讶当中回过神,神情变得愤怒无比。
他一把揪出塞在郑疯口中的破布,怒道:
“狗日的,你们郑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郑疯身子一抖,但没敢直接开口,竟是先看了一眼吴林:“前...前辈...”
“说。”吴林言语平静,却十分有份量。
郑疯嘴巴好似决堤的江河般,一股脑把知道的全吐出来了。
“是二老爷!”
“他让小子带人去伏击吴前辈!”
“说此番大事若能成,后续郑家就能彻底坐实在陆家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刘、赵並成黑山县三大世家!”
“小子一直对陆家忠心耿耿,也对吴前辈敬畏有加!”
“但咱就是一个被赐姓的下人,真的身不由己....”
有用的话不多,但信息却是清晰吐露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