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舍尔突然从椅子上坐直了，后背离开了椅背。

他的表情变了，变成了某种后知后觉的警觉。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宇智波？是达米安的那个宇智波？海军中將宇智波达米安？”

多洛维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指甲銼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退隱太久，海军的消息一点都不灵通了。宇智波达米安，海军本部中將，被称为海军黄金一代里抓大海贼数量最多的怪物。”

他把指甲銼往桌上一扔，“他一个人单挑整个海贼团，连炮弹都近不了他的身。还有宇智波巴洛，宇智波商会会长，把东海和西海的贸易航线全部捏在手里。宇智波米拉，东海地下势力的实际掌控者，她定规矩，没人敢不遵守。”

费舍尔站了起来，短矛杵在地上，矛柄末端磕在砂岩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说小王子，你知道宇智波意味著什么吗？你知道达米安是谁吗？你知道宇智波商会的警备队有多少人吗？你见识过宇智波巴洛和宇智波米拉的手段吗？”

“別吵。”普林斯低喝一声。

声音不高，但落在大厅里像一把刀砍在砧板上。

费舍尔的话被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他站在长桌前，手指还握著短矛的矛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伟大航路上混了超过二十年，隱退后被洛克斯海贼团重新拉出来带兵，见过的狠角色数不胜数。

但普林斯刚才这一声低喝里有一种他分辨得出的东西。

那是是上位者的威严，这傢伙確实有当统治者的潜力。

普林斯转过身，他的表情重新恢復平静。

“你怎么確定宇智波一定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费舍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傻啊？达米安可是海军中將啊！我们这儿有谁敢在海军面前嘚瑟的？”

多洛维奇没有反驳，查尔斯也没有。

普林斯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一个家族，四个人，各走各路。一个当海军，满世界追捕海贼；一个开商会，把东西海乃至伟大航路的航线全部吃进肚子里，眼里只有利润；另外两个混跡地下社会，手里沾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把手掌摊开，对著长桌两侧的三人，语气冷得像沙漠夜风。

“这么分裂的家族，你指望他们关係有多好？指不定早就兄弟阅墙，相互看不惯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窗前。

长袍的下摆在地图上拖过，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在月光里，半边脸隱没在阴影中，左眼下方那道浅疤被月光映得微微发白。

“家族？亲情？”

他把这几个词一个一个吐出来，每个词都带著刀刃般的冷意。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蔑。

“在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窗外夜风忽然加大，烛火在长桌上齐齐跳了一下，所有映在墙上的影子都跟著晃动，只有普林斯的影子稳如磐石。

“这点，没人比我更清楚。”

大厅里安静了一息。

费舍尔拄著短矛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多洛维奇把指甲銼收进怀里，小眼睛在烛光下转动著。

查尔斯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卡特亚镇的標记上。他在计算如果宇智波已经介入，下一步的兵力部署需要做出哪些调整。

普林斯从窗前转过身，回到长桌前，他伸手拿起地图角上的炭笔，笔尖在卡特亚镇的位置上缓缓画了一个圈，然后用力打了一个叉。

“宇智波来了也好，不来也好，战爭才刚刚开始。他们已经先把刀亮了，也算给了我一份情报。”

他把炭笔搁在地图上，双手重新背回身后。

“阿拉巴斯坦將成为一个信號，如果在这里打不破这个旧世界，那就永远別想在世界任何地方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