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彭家族的三桅帆船在傍晚时分离开了白蜡岛。
教父站在船尾,手杖搁在舷边,看著白蜡岛码头那面上红下白的团扇家徽在海雾中渐渐变小。
军师走之前把厚厚一沓西海货源清单交到柯尔多手里,清单上的墨跡还没干透,是今天在商业街长桌上就著燉锅的热气加急写的。
教父没让军师跟自己回西海,而是把他留在了东海。
“你以后就跟著巴洛先生。”
教父说这话时正了正军师的领带,动作和当年提拔他时一模一样。
“卡彭家在东海没有情报网,你跟宇智波家好好对接一下。”
军师躬身接过命令,转过身时巴洛已经在码头等他。
巴洛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柯尔多刚递过来的航线排期表,头也不抬地对军师说:“船还有二十分钟开,你先看一遍,有疑问上船再问。”
军师翻开排期表,嘴角抽了一下,所有航线的时间排布精確到分钟,和西海那套“差不多就行”的调度体系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码头上,罗伊和米拉並肩站著,但不自然地隔著半臂距离。
罗伊平时站姿松松垮垮胳膊总往米拉肩膀上搭,此刻两只手规规矩矩插在口袋里;米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表情比她平时在码头看报表还严肃。
巴洛从排期表上抬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你们不回去?”
“不了不了。”罗伊抢答得太快了,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
“我们在白蜡岛待几天,巡查商业街的后续施工。马林说这边人手不太够,我再帮著挑两个”
“对,人手不够。”米拉附和道。
她的语气和罗伊相反,压得太低太稳。
巴洛歪了一下头,视线在两人脸上分別停了半秒。
他对这两人的了解程度足以让他察觉到罗伊高出来的那半度和米拉压低的那两档之间的落差。
但他没追问。
他把排期表递给柯尔多,对军师偏了一下头示意跟上,转身走向停泊在栈道尽头的快船。
经过马库斯身边时他停了一步,“老爹,我回橘子镇了,有事叫马林联繫我。”
马库斯叼著没点著的菸斗点了点头。
巴洛踏上舷梯,还在看排期表的军师差点撞在他后背上,赶紧扶了扶眼镜跟上。
柯尔多抱著文件夹和罗莎一前一后经过罗伊面前,柯尔多朝罗伊挤了一下眼睛。
罗莎抱著文件夹对米拉微微鞠了一躬,轻声说了句“米拉小姐我们先回去了”。
米拉点了下头。
快船驶离码头,船尾翻起的白色尾跡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等船影缩到手掌大小,罗伊和米拉同时转向对方。
“马林那边……”罗伊压低声音。
“我昨晚跟他说好了。”米拉的语速恢復了正常,眼睛里那种压著的火苗又亮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
米拉的嘴角先动,然后是罗伊,两个人同时露出一种介於恶作剧和军事行动之间的表情,和在风帆餐厅饭局之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走。”米拉率先转身,朝白蜡林深处走去。
白蜡林深处那栋新建的別墅坐落在离商业街步行一刻钟的林间空地上。
別墅是马库斯带人盖的,用的全是白蜡岛的料,外墙是白蜡木板条拼的鱼鳞纹,屋顶是深灰色的石瓦,窗外正对著白蜡林边缘的一排老白蜡树,树冠在傍晚的夕阳里筛出细碎的光斑洒在木地板上。
別墅內部还没添置太多家具,主臥在二楼。
达米安牵著格温的手推开別墅大门时,夕阳刚好从落地窗整个灌进来,把整间客厅铺成金色的。
格温走到窗前推开一扇侧窗,白蜡木的清香和海风一起涌进来。
她还穿著那件深蓝色连衣裙,手腕上繫著达米安给她绑的白蜡木皮绳,锁骨上掛著教父留下的银梳项炼。
“终於完婚了。”格温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歪头看著达米安,金髮被窗外吹进来的海风撩起来。
“什么感觉?”
达米安站在臥室门口,看著格温的金髮被风吹散的轮廓线,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他在无旗小破船边第一次见她。
她抬起缠绷带的手对他摇了摇,那个姿势和此刻靠在窗边歪头看他的姿势,始末相连。
他没有回答,走过去捧起她的脸吻下去。
格温被吻得往后踉蹌了半步,后腰撞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勺散下来的碎发里,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巴,又回到嘴唇。
达米安一手搂著她的腰,一手摸到她身后把侧窗推上,动作大到窗框震了一下。
玻璃窗合上的瞬间把海风和鸟鸣都隔绝在外面,屋內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小两天没合眼了。”
格温仰头看著达米安,嘴唇被吻得微红,嘴角那颗达米安刚才咬过的地方泛著浅浅的印子,语气带著点故意的慵懒逗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