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把他盘子里的烤贝夹走了,说:“她没给你出题就是对你的最高评价。”罗伊想了片刻点头同意,把鱼皮嚼得嘎嘣脆。
军师走到格温面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袋,说小姐,这是教父给你的。
格温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细长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银梳子,与白蜡木梳的形制一模一样,刻纹精细得能看见梳齿的纹理。银色的梳子和木头的梳子,是一位父亲的两份见证。
格温转头看向长桌尽头的父亲。
教父没有马上回应,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喝的朗姆酒慢慢抿了一口,喉结动了两下。
然后他看著女儿在月下的明亮眼睛,用她最熟悉的那种沉稳而沙哑的语调说:“这些年做得很好,女儿。”很简单的一句公事公办的家族高层考核评语,但教父说的时候把“女儿”两个字从报告里挑了出来放在结尾。
格温把银梳项炼系上脖子,银质梳坠贴在她锁骨正中央,旁边是达米安给她系上的白蜡木皮绳。
两种材质一左一右挨在一起互相贴著,银的微凉和皮革的微温交替渗进皮肤。
“还有件事。”教父站起来,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慢慢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格温面前的桌布上。
照片很旧了,边角捲起来又被人反覆压平,顏色泛黄。
照片上一个女人坐在庄园的台阶上,穿著素色长裙,膝上放著一束和格温手里一模一样的不知名野花。
她的五官轮廓和格温有七分相似,同样的浅色眼睛和眉骨弧度,同样的金髮,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你母亲,抱著你那天拍的就剩这一张。”教父的声音忽然低了一档。
“她走的时候嘱咐我无论如何要让你自己做选择,今天你做了。”
格温低头看著照片,眼泪不爭气地掉下来打在银梳坠上。
她没有擦,任泪痕顺著下巴滴到饭桌前攥著那张老照片的指缝里。
达米安没有递手帕也没有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
米拉也没有出声,但她在木头桌板底下轻轻把自己袖口推过去碰了一下格温的手背。
格温接住了那只袖口,手指攥住米拉深蓝色衣袖的边缘,攥成一个极轻的结。
长桌上坎普新开了一锅加辣版的海鲜燉锅,海鲜辛香与白蜡木燃烧后的余味混在风里。
卡彭家的护卫队长终於被罗伊灌倒了,趴在桌上用西海方言唱一首调子像渔船號子的情歌。
安多和军师在长桌另一头聊税收和港口管理聊得不可开交。
罗莎端著一盘刚出炉的烤贝从坎普的临时厨房里走出来,被柯尔多截下了一半,两人坐在角落一起剥贝。
教父看著这一桌乱七八糟,摘下金丝眼镜慢慢擦,擦完戴上,对巴洛说:“你刚才提的补充条款,西海武装护送货船按市场价一半计费,我同意了。但我附加一条:卡彭家和宇智波家的联合商队,走西海所有港口统一悬掛同一种旗帜。”
“什么旗帜?”
“宇智波的家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