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还有乔伊和安多。”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哪个不是宇智波家一时兴起才有的如今?”
她转回目光,看著柯尔多。
“没有他们,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家臣?”她把这个词咬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出讽刺。
“宇智波的狗都算抬举我们了。”
候客厅安静了大概三秒。
柯尔多手里的银酒壶停住了。
他看著罗莎的脸,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看到了某种他认识已久的东西。
自卑带著点怨气,还有一种从梅尔顿赌场带出来的、被血和恐惧泡透了的清醒。
这种清醒不会因为换了一件好衣服就消失,也不会因为有人称你一声“女士”就蒸发。
他把酒壶搁在矮桌上,站起来,走到罗莎旁边,坐在她旁边,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像码头上两个歇脚的搬运工。
“罗莎,你听我说。”
罗莎没躲开,也没看他。
“你觉得是一时兴起,对吧?”柯尔多说,语调里的油滑味完全消失了,换成了一种在老朋友面前才会用的直白。
“那天在码头,巴洛先生拿刀抵著我脖子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一时兴起。我觉得我下一秒就死了,跟海蛇帮那帮人一块儿沉海里。”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但我没死,为什么?那天巴洛先生心情绝对不算好。是因为我跪下去报的第一句话不是求饶,是海蛇帮在镇上的秘密仓库位置。那是我自己攒的情报,梅尔顿不知道,埃德温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他低下头,找到了罗莎的目光。
“那不是运气,那是我在码头混了七年攒出来的价值。巴洛先生看到了这个价值,所以我活著。”
罗莎的眼睫动了一下。
“乔伊也是。”柯尔多继续说,声音压低但语气越发篤定。
“你以为巴洛先生把红骷髏交给他是因为心善?是因为乔伊在酒馆当了多年的酒保,认识码头上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酒量和酒后吐真言的閾值他都清楚。”
“还有安多,他是被达米安先生亲手扶持上来的,但他能在镇长办公室坐三年而不被赶下去,靠的不是宇智波家臣的名头,是他自己管理镇子的本事。”
他伸手指了指罗莎,手指头差点碰到她的鼻尖。
“你呢?米拉小姐把梅尔顿赌场里几个女荷官都放了,只有你一个人留下来了。不是因为她心软,是因为在那几个女人里只有你没有疯,你知道在那种地方待了两年还没有疯掉的女人,是什么?”
罗莎没说话。
“是金子。”柯尔多自己回答了。
“纯的金子。”
他站起来,手插回口袋里,在候客厅里走了两步,皮鞋在地板上踩出篤篤的节奏。
“所以別说狗这种话。狗不干活也有饭吃,狗不用记航线的风向数据,也不用当镇长和商会之间的纽带。我们是中坚力量,这样的人不叫狗,那总得有个名字吧。”
他转过身,看著罗莎,嘴角又翘起来了,但那层油滑的壳没回来。
“那就叫宇智波四家臣。我起的,我觉得不错,他们两个人应该也不会反对,乔伊反正不会,安多大概会脸红,但他脸红的样子更好玩。”
罗莎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没反应。
她伸出手,从矮桌上拿起柯尔多的银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被烈酒呛得眯了一下眼睛。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她问,声音比刚才鬆了一点。
“安多我还没问。”柯尔多走回来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