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格尔的宽刃短刀往前一劈,他身后二十多个海贼呼喊著冲了上来,靴底踩在地毯上,把散落的筹码踩得四处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海贼挥舞著砍刀劈向罗伊,罗伊侧身让过,写轮眼已经把他的动作拆成了几帧,刀锋从左上方斜劈下来,落点在肩颈之间。
他往右偏了半肩,刀锋擦著衣领落空,同时手中短刀从下往上捅穿了对方的腋窝,海贼惨叫著鬆开刀,罗伊拔出刀刃,血溅在牌桌的绿毡上,他转过身,第二个海贼已经到了面前。
米拉这边同时接住了三个人,一柄铁锤、一把砍刀和一把刺剑从三个方向砸来。
她的身形比对方矮了一头,闪避的幅度极小,低头让过铁锤,侧身让过砍刀,刺剑擦著她的后背刺在牌桌上。
她钻进三个人的缝隙,並不硬拼,每一次出手都落在膝盖后窝、手腕內侧、喉咙。
被她划过的海贼不是倒地就是丟掉武器,一个海贼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她往后仰头,后脑勺撞在对方鼻樑上。那人鼻子塌下去,手臂鬆开,她回手一刀扎进他的大腿,推开他,刀刃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
达米安站在大厅中央,他没有闪躲,一个海贼衝到他面前,他伸手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后腰,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那个海贼在空中挣扎了两下,被他砸向后面衝来的两个人,三个人撞在一起,摔在地毯上。
他转身迎向另外两个海贼,挥刀的动作和码头上劈柴一模一样,从上往下,一刀劈下去,砍刀飞了,人也跪了。
扎格尔站在大厅深处,开始看的时候嘴角还掛著笑,几个毛头小子,这是砸场子,不是小打小闹。
再之后他的笑容慢慢收了,眉心挤出两道竖纹。
他看到米拉从一个海贼腋下钻出来,刀刃已经抹开了另一个人握刀的手腕;他看到罗伊借著牌桌的掩护来回穿插,每次停下来都有一个人倒地;他看到达米安迎面对著三个海贼往前走,一步没退。
这不是砸场子,这是屠宰,他的手下在被屠宰。
他把宽刃短刀从腰间拔出来。
罗伊正要衝向最后一个围著他的海贼,一股劲风从侧面压过来,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宽刃短刀从他面前劈下去,刀锋擦过鼻尖,砍在牌桌上。
牌桌从中间裂成两半,绿毡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木屑飞溅。
扎格尔把刀从裂开的桌板里拔出来,转过身,他的眼睛在吊灯光下泛著一种不太正常的黄。
“你们几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得多,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达米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罗伊面前,“宇智波。”
扎格尔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鬣狗嗅到猎物时嘴唇会不自觉地翻起来的表情。
他把刀在手里转了个向,迈开步子朝达米安走去。
达米安迎上去,两把刀在吊灯下第一次碰在一起,火星溅出来的同时,两个人的手臂都被震得往后弹了半寸。
力气差不多,达米安的刀从右侧斜劈过去。
扎格尔格挡开,刀从下方往上挑,达米安侧身让过。
两个人在裂开的牌桌旁交换了四五刀,刀刀都奔著要害去,刀刀都被格开。
达米安比扎格尔高了小半个头,臂展更长,每一刀劈出去的弧度都比他远一寸。
就是这一寸,让扎格尔连续退了三步。
扎格尔往后退的时候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他看见米拉已经把最后一个围著他的海贼抹了脖子,那个海贼捂著喉咙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罗伊站在米拉旁边,刀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手下全躺了,二十多號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厅里,有的在哀嚎,有的在抽搐,大多数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把刀插进腰间,然后笑了。
嘴咧得很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虎牙比正常人长出一截,牙尖在吊灯光下反著一点湿漉漉的光。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肩膀往两侧撑开,肩胛骨从后背往外顶,把衣服撑出一道道裂缝。
脊椎从后背正中往下延伸,尾椎骨破开皮肤,伸出一条灰褐色的尾巴。手臂在变长,手指在变粗,指甲从指尖往外翻,变成灰黑色的鉤爪。
毛髮从皮肤下面钻出来,看著像动物的鬃毛,粗硬、斑驳、灰褐相间,从肩膀长到后背,从手臂长到手背。
下巴往前突出,頜骨发出咔咔的错位声,鼻樑塌下去,嘴唇裂开,露出里面正在变尖的牙齿。
不过几息时间,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是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
它站在裂开的牌桌旁,后背微微弓著,灰褐色的鬃毛从头顶沿著脊背一直长到尾椎,鉤爪在身侧轻轻垂著,指尖戳进地毯里。
它张开嘴,一条灰粉色的舌头从齿间伸出来,舔过鼻尖。
“犬犬果实·鬣狗形態。”扎格尔的声音从那张兽嘴里发出来,比人声更粗更闷,每个字都带著喉咙深处的咕嚕声,“没见过吧,毛头小子,这就是恶魔果实,恶魔的力量。”
达米安的手停在刀柄上。
恶魔果实,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还没等他想明白,扎格尔已经衝过来了。
鬣狗的腿比人的腿短,但蹬地的爆发力是人腿的数倍,扎格尔几乎是贴著地面窜过来的,鉤爪在地毯上犁出四道口子。
他撞进达米安怀里,达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根圆木撞中了胸口,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张牌桌,牌桌被撞得翻倒,筹码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扎格尔的鉤爪已经从上往下拍下来,他往侧面滚开,鉤爪拍在地毯上,地毯被撕开四道爪痕,底下木板裂开的碎屑从裂口里崩出来。
达米安站起来,短刀横在身前,他的胸口闷著一口浊气,吸气的时候肋骨隱隱发疼。
扎格尔转过身,四足著地,尾巴在身后甩了一圈。
鉤爪从左往右横扫,落点在肋下;尾巴从右往左抽过来,配合爪击封死了闪避的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