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朝罗伊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罗伊低头看著那只手,抬起头,看著她的后脑勺。
“你要什么?”
米拉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等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贝利啊,去玩两圈。”
罗伊把手伸进怀里,里面是剿灭海蛇帮的部分战利品。
本来不止这些的,海蛇帮在码头收了这么多年的“码头钱”,仓库里翻出来的现钱就有大几十万贝利,加上武器、货品、酒馆的存货,少说也值个小几百万。
但巴洛说经商需要本钱,绝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腰包,罗伊只分到了三四万贝利。
他把钱袋掏出来,搁在米拉手上。
“还真玩儿啊。”他的声音压低了,往赌场里扫了一圈。
“要我说,刚才就不应该交刀,直接全杀了,留一个逼问老巢不就行了。”
米拉回过头,她看他的表情和看一个把盐当成糖往锅里倒的人差不多。
罗伊把目光移开了。
他也不是真觉得那个提议有多好,他只是不习惯什么都不做就站在一边,他习惯用刀解决问题。
刀握在手里,问题就简单了。
刀交出去了,问题就变回了一堆他不擅长的事。
米拉接过贝利,走到赌场角落的柜檯前。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胖子,脖子上掛著一串钥匙,面前摆著一排筹码盒,米拉把贝利推过去,“全换。”
胖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腰间空著,拿著一袋皱巴巴的贝利来换筹码。
他在赌场干了多少年,每年总有几个这样的人,以为能翻本,最后连回家的船票都押在桌上,他接过贝利,数了数,把筹码推过来。
米拉端著筹码走向正中间那张方桌,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两个码头船主模样的中年人,一个穿著绸布衬衫的瘦子,一个手指上戴了好几个戒指的胖子。
庄家是个光头,面前摊著一摞纸牌,桌上的筹码堆有高有低,穿绸布衬衫的瘦子面前堆得最多。
米拉在空位上坐下来,她把筹码在面前码整齐,手搁在桌沿。
庄家开始发牌,第一张牌从她面前滑过来,牌面朝下,在绿色毡布上转了小半圈,停住。
她用两根手指按住牌,掀起一角看了一眼,扣回去,脸上的表情和进门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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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局她全输了。
每次翻开牌,她的牌都比庄家小一点,不大,只小一个点数。她把筹码推出去的时候动作很慢,推出去一次,筹码少一点。
旁边那个手上戴了好几个戒指的胖子看了她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第四局开始,庄家发牌。
米拉把牌角掀起来看了一眼,扣回去,然后她把面前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到桌子中央,筹码从她面前滑到绿色毡布上,磕在其他筹码堆的边缘,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桌边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第四局,新人,全押。
庄家翻开牌,米拉翻开牌,大一个点数。
她贏了。
她把贏回来的筹码在面前重新码整齐,比刚才高了一小截,然后她又全推出去。又贏了,又全推出去,又贏了。
穿绸布衬衫的瘦子开始擦额头上的汗,他的筹码堆矮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