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巴洛问。
“我们练的剑术,名字叫宇智波流剑术,是宇智波一族歷代传承下来的战斗技艺。那个人在梦里展示的每一个挥刀角度、每一步步伐节奏、每一次换手的时机,都是这套剑术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火遁秘术,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
“忍术。”
甲板上安静了一拍。海风把帆吹得轻轻鼓动,帆布和桅杆摩擦出细微的吱呀声。
“忍术。”巴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与之並列的还有两种,体术和幻术。”
罗伊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眶。
“而幻术,要依靠写轮眼。”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
眼球变成了血红色,两颗黑色的勾玉在虹膜上缓缓浮现,它们在日光下比在白蜡树林里更清晰,黑色更黑,红色更红,像两滴墨落进了血里。
“写轮眼的功能有很多。”罗伊的声音沉下去,“一勾玉,洞察眼,看穿动作,捕捉轨跡,预判下一步。那天在碎石滩,独眼龙出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腕內侧的肌肉先於刀锋收缩。他还没劈下来,我已经知道他要劈向哪里。”
他眼中的勾玉微微转动了一下。
“二勾玉,复製眼。不仅看得见,还能记得住。敌人的招式,体术的动作,忍术的结印,看过一次,刻在眼中。身体若跟得上,便能原样復现。”
他的目光从达米安身上移到巴洛身上,又移到米拉身上。
“再之上是三勾玉,催眠眼。那个人告诉我,当你与敌人对视的瞬间,他的眼睛便是你的入口。你可以让他看见不存在的东西,让他听从你的命令,让他在幻术中耗尽一生而不自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眼眶的下缘。
“有些能力我还没有实践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不知道怎么用到,不知道用到什么程度。”
他把手从眼眶边放下来,“但我能感觉到,这些,还只是宇智波的力量的冰山一角。”
巴洛点了一下头。
“我也有一种预感,宇智波的力量,是我们独有的。”
他顿了顿。
“而且,它还不够完整。”
海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部分落在甲板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米拉把短刀从膝上拿起来,刀鞘上的麻绳被她重新缠过之后,握在手里的触感和之前一模一样,她的拇指摩挲著麻绳的纹路。
“写轮眼,剑术,忍术。那个人教了这么多,唯独没教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罗伊问。
“为什么宇智波会沦落到只剩一枚勾玉?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把力量封进勾玉里?为什么会是我们?”
没有人回答。
达米安从桅杆边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手肘撑在栏杆上,看著海面。
“不管为什么。”他没有回头,“力量在我们手里了,剑术在我们手里,写轮眼在我们手里,忍术在我们手里,怎么用,是我们的事。”
巴洛把帐本翻开,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罗伊。”
“嗯?”
“你说的那些印,十二个,每个人都得学。”
海风从侧舷灌进来,把帆吹得哗啦一声响。
桅杆顶上,旗帜被风扯开了。
那是一面新换上去的旗,白蜡镇上的粗布,米拉用了一整天缝的。
布面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图案时而被风扯平,时而被风打折,但无论折成什么样,底色和纹路都清清楚楚。
上红下白的团扇。
和当时罗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和勾玉背面那道被无数岁月磨去稜角的刻痕一模一样。
旗帜在东海的日光下翻卷著。
白蜡木的船载著四个人,往橘子镇的方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