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血脉被改变了。”罗伊说。
“不是改变,觉醒,进化,怎么说都行,或者说本来就该是这样。”米拉把手从桌上放下来。
“勾玉里的血液是种子,老爹的血是土壤,种子落进土壤,就长出了我们。”
她看著罗伊眼睛里的两颗勾玉。
“做梦,开眼,传承剑术和火遁,都一样,都是种子长出来的东西。”
罗伊低下头,看著自己画的那麵团扇。
他画了一早上,他画的时候並不知道为什么要画,只是醒来之后脑海里全是这个图案,不画下来就无法想別的事情。
“所以我们是被选中的人吗?”罗伊问。
米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勾玉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和一年前那个晚上一样,中段那道暗红色的裂痕在晨光里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像一道旧伤疤。
“被选中。”
她把勾玉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团扇刻痕在盒盖上沉默著。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为什么?”
“被选中,听起来像是有人替我们做了决定。”米拉把盒子推回桌面中央。
“但没人替我们做决定,那个宇智波族人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老爹的血滴上去是意外,我们身体发生变化是结果。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们要不要,也没有人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她顿了顿。
“但我们现在可以选了。”
罗伊看著她。
“东西在我们手里,力量在我们身体里,剑术我们练了一年,写轮眼你开了,火遁也能学会。”米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接下来怎么走,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是那个死人的事。”
罗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炭条重新拿起来。
“所以我画的这个图案……”
“是家纹。”米拉说。
“什么?”
“家纹,那个宇智波族人的家族纹章。”米拉指了指画布上的团扇。
罗伊低头看著画布,炭条的黑色落在白蜡木的灰白底色上,像墨落在纸上。
她转身上楼,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了几级,她又停下来。
“罗伊哥。”
“嗯?”
“你画的那个家纹,等画完了给我,我缝在衣服上。”
罗伊抬起头,米拉站在楼梯中间,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罩成一个纤细的剪影。
“好。”
米拉继续往上走,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了。
厨房里只剩下罗伊一个人。
他把画布拉到面前,晨光从桌角爬到画布中央,照在团扇上。
白蜡镇的雾开始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