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蜡镇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海雾从东边的洋面上漫过来,把屋檐、树梢、码头的桅杆都罩成了灰白色。
铁匠铺的烟囱还没冒烟,集市里的摊位空著,只有早起的海鸥落在空荡荡的推车上,啄食昨日剩下的鱼鳞。
马库斯家的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达米安天没亮就走了,码头今天有一船货要卸,工头昨晚特意来家里喊过他,说人手不够。
巴洛跟著鱼贩子的马车去了集市,走的时候往怀里揣了一块乾麵包,门关得很轻。
米拉从楼梯上下来,她光著脚,踩在白蜡木的台阶上,木头被多年的脚步磨出了浅褐色的光泽。
厨房里很安静,罗伊坐在木桌旁边。
他面前摊著一块画布,说是画布,其实是去年从老爹工坊捡来的一块白蜡木薄板,背面用砂纸磨过,勉强能掛住炭条,他手里捏著一截烧过的炭枝,正在布面上慢慢移动。
米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画布上是一个图案。
是梦中宇智波的团扇標誌。
罗伊没抬头,炭条在布面上发出乾燥的摩擦声。
“我又做梦了。”
米拉把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还是那个人?”
“嗯。”
罗伊放下炭条,闭上眼睛,再睁开。
瞳孔变成血红色,两颗黑色的勾玉在虹膜上缓缓浮现。
米拉看著他的眼睛。
“那个人告诉我,这双眼睛名为写轮眼。”罗伊的声音很轻,“是宇智波一族独有的血脉力量,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血脉。”
米拉重复了这两个字。
“我们的血脉被改变了吗?”
罗伊眼睛里的勾玉停了一瞬。
米拉站起来,她走到厨房角落,蹲下身。
墙角的地板有一块是松的,比其他木板高出不到一指的厚度,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用指甲扣住边缘,轻轻掀起来。
地板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夹层,刚好能塞进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一个小盒子。
米拉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勾玉躺在里面,中段一道细细的裂痕,裂痕里嵌著一缕凝固般的暗红色。
米拉盯著那道暗红色看了很久。
“老爹那天手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平。
她伸出手指,悬在勾玉上方,没有触碰。
“他的血滴在了这上面,流进了这道裂痕里。”
她把手指收回来。
“然后我们五个,在同一时刻,感到了同样的东西,眼睛深处,像有什么在膨胀。”
她抬起头,看著罗伊的写轮眼,又指了指勾玉。
“这枚东西,我猜,是一位宇智波族人的遗物,裂痕里封著他的血液,老爹的血液触碰到了他的血液,然后老爹和作为老爹血亲的我们就觉醒了宇智波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