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寒风里，个个面色忐忑，活像一群被叫到校长室去的犯错学生。

“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殿下驾到！”

侍从一声高喊，所有校长齐刷刷退到两旁，摘下帽子，齐齐鞠了一躬，动作参差不齐，有的还差点把帽子掉在地上。

“参见大公殿下！”

马克西米利安朝理察点了点头，理察上前一步，朝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各位校长，请进吧。”

“对，都进来都进来，”腓特烈也跟著招呼，然后朝自家管家使了个眼色。

客人们鱼贯而入，在客厅里围著一张长桌坐定，侍从们端著银盘穿梭其间，给每人面前搁上一只水晶酒杯，倒上金黄色的美酒。腓特烈家的客厅不算小，可一下子塞进来十几个人，倒也显得有些侷促。

马克西米利安坐在长桌的首位，理察坐在他的左边，腓特烈则搬了把椅子，坐在理察旁边。

“诸位先生。”

马克西米利安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这些校长们本来一个个低著头，紧张地攥著酒杯，谁也不敢先开口。

“想来各位先生们，都已经看过所发的章程了吧，使用年轻学生的这个决定，对於宫廷音乐会这个场景来说確实很大胆，”马克西利米安停顿了一下，“但是，还请诸位想一想，这何尝不是彰显，我们在音乐领域的雄厚实力吗？”

几位年长的校长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位年轻的大公所说的话。

腓特烈在理察耳边悄声说道：“这跟刚才的是同一个人吗？”

“人家毕竟是哈布斯堡的大公，”理察抿了一口酒，小声地跟腓特烈说，“懂不懂每周要上五十五节课的含金量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马克西米利安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恢復了刚才那种正式感。

“诸位先生，时间紧，任务重，我这里就直接说不废话了。”

“每个学校可以推荐三到五名最优秀的学生，由学院的教授和宫廷乐长老施特劳斯先生一同择选，最终入选的学生將组成一支临时乐团，在圣诞音乐会上登台演出。乐团的名称，就叫维也纳交响乐团。”

“帝国的诚意，也绝不会让各位失望。”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其一，最终入选学生人数最多的前三所学校，將获得哈布斯堡皇室认证的称號，由宫廷正式颁发证书。其二，这三所学校將分別获得帝国提供的资金扶持，用於添置乐器和聘请教师。”

即便还有大公在现场，在场的校长们无不为此动容。

做音乐和办学校两个都是烧钱的大头，组合在一起更是对本来就有些捉襟见肘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有了皇室认证和一笔资金扶持，都算是確確实实地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有这些奖励，他们会不热衷这件事吗？

当然不会。

整个欧洲的外交代表和大贵族都坐在台下，哪家学校的学生要是能在这种舞台上亮相，学校下半辈子都不用愁招生了。

別说发章程通知他们来，就算让他们自己花钱租马车、不远千里跑过来，他们也会爭著抢著来，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啊，这种好事都轮得到自己。

“至於选拔的具体流程，”马克西米利安最后说道，“我和梅特涅伯爵会进一步通知诸位。现在，诸位可以回去了，请转告你们各自的学生们，好好准备，帝国的舞台，在等著他们！”

说完，马克西米利安站起身来，朝在座的校长们微微点头。

“臣等告退。”校长们齐齐站起身，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学校去敲响上课铃。

就在这时，理察忽然凑到马克西米利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马克西米利安听完，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那些刚要离座的校长们稍等。

“诸位先生，还有一件事。”

已经走到门口的几位校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请诸位留意，”马克西米利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各位回去之后，若是有认识的、

合適的作曲家，不管是学院里的教授，还是民间的音乐家，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请推荐过来，入选的作曲家將为维也纳交响乐团的首次演出编曲，如果被录用的话，还有额外奖励。”

校长们纷纷点头称是，又行了一轮礼，这才鱼贯而出。

待到客厅又恢復了安静，马克西米利安这才重新躺回椅子里，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朝理察眨了眨眼睛。

“我这演讲没问题吧。”

“嗯，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