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
风清扬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几十年来,自己在这后山的一举一动,甚至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教导令狐冲,全都在这后辈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犹如棋子般摆弄的感觉,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剑宗名宿感到一阵难堪。
“风师叔放心,冲儿那逆徒並不知情。”
岳不群看穿了风清扬的警惕,大袖轻轻一拂。
“嗡——”
那笼罩在四周的紫霞灵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於无形。
“贫道今日拦住前辈,非是要追究当年剑气两宗的旧怨。”
岳不群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风度翩翩。
“月色正好,贫道只是想请前辈,去喝一杯清茶。”
风清扬看著岳不群那空门大开,毫无防备的姿態。
他知道,对方若是真想动手,刚才在这紫气大阵中,自己便已经落了下风。
“好。”
风清扬冷哼一声,將剑意收敛。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后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华山后山,一处幽静的孤月亭。
亭外云海翻腾,亭內红泥小火炉上,泉水正“咕嚕嚕”地翻滚著。
岳不群撩起青衫下摆,在石桌旁安然落座,右手屈指一弹。
“嗤。”
一缕紫色的先天罡气透指而出,打在红泥小火炉的炭火上。
剎那间,炭火由红转紫。
那壶中的山泉水,在紫霞真气的催发下,瞬间沸腾,激盪出一股浓郁的茶香。
这一手“虚空驭气,化气为火”的手段,看得坐在对面的风清扬眼皮狂跳。
这等对真气的入微掌控,简直已经脱离了武学的范畴。
岳不群提壶,悬腕,为风清扬斟满了一盏清茶。
“咕嚕嚕……”
“风师叔,请。”
风清扬没有端茶,只是冷冷地盯著岳不群。
“你这般费尽心机,不仅让那小子学了老夫的剑法,今日又亲自在此阻截老夫。”
“莫非,是想让老夫替你这气宗的掌门,卖命不成?”
风清扬的话语中带著浓浓的嘲讽。
当年剑气之爭,血流成河,他被人骗下山去,对气宗的做派可谓是深恶痛绝。
然而,岳不群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岳不群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水面的茶叶。
“风师叔,你在这后山绝壁上坐了几十年,怎么这眼界,却越坐越窄了?”
“你说什么?!”风清扬勃然大怒。
岳不群不仅不惧,反而抬起眼眸,直视著这位剑宗传奇。
“剑宗与气宗之爭,在贫道看来,不过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庸人,为了一枚铜钱的正反面,爭得头破血流的笑话。”
轰!
这句话,直接將风清扬定在了原地。
“华山先祖创派,本是气剑同修。何来剑宗气宗之分?”
岳不群手中的摺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
“以气御剑,是正道。以剑悟气,亦是正道!”
“风师叔,你以为你那《独孤九剑,真的是纯粹的剑招之极吗?”
“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这等看破天地万物气机流转的剑道境界……”
“它本身,就是一种最深层、最本源的气』!”
“剑,不过是这股气』的外在形体罢了。”
岳不群一语道破天机。
风清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石凳上。
他苦修九剑半生,一直自詡剑法天下第一,视內功为末节。
可今日被岳不群这番理论一剖析,他突然惊恐地发现……原来自己苦苦追求的剑道巔峰,竟然与这老道口中的“气”,殊途同归!
“这……这怎么可能……”风清扬喃喃自语。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岳不群重新落座,將一杯热茶推到风清扬面前。
“我华山派,如今大阵已成,灵药满园,弟子兵强马壮。重登五岳之首,甚至镇压天下武林,不过是翻手之间。”
“贫道今日请师叔来,不为別的。”
岳不群目光灼灼。
“只求前辈留在华山,做我华山的护道之人』。”
“不需要前辈拋头露面,也不需要前辈重归门墙受那些世俗规矩的约束。”
“前辈只需在这后山幽谷之中,安享清修,喝茶论剑。若他日有宵小之徒敢犯我华山大阵,前辈只需出剑斩之即可。”
“有前辈在,我华山弟子,便多了一层通天的庇护。”
“不知风师叔,可愿在这残年之际,亲眼看著我西岳华山,在这九州大地上,再铸千秋万载之中兴伟业?!”
寂静。
孤月亭內,只剩下山泉水沸腾的咕嚕声。
风清扬端著茶盏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一个比当年任何一位华山祖师都要宏大的格局,看到了一个真正能將华山带向江湖巔峰的绝代梟雄。
几十年的门派恩怨,在这等降维打击的胸襟面前,简直犹如尘埃般可笑。
良久,良久。
风清扬缓缓將杯中那已经微凉的清茶,一饮而尽。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挺直了半辈子的孤傲脊樑,在此刻,终於放鬆了下来。
“罢了,罢了……”
风清扬看著亭外的万丈云海,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老夫在这崖上枯坐了半辈子,以为华山已死。”
“却不想,临死之前,还能看到这等中兴之象。”
风清扬转过头,看著岳不群,缓缓地点了点头。
“能在死前,看到华山一统江湖……”
“老夫这条残命,便卖给你这气宗的小子了。”
就在风清扬点头应允的那一剎那。
检测到宿主以无上大道理念与门派蓝图,彻底粉碎剑气之爭的执念。】
成功折服原轨跡绝顶隱藏高手:风清扬!】
风清扬已归附,华山派底蕴获得史诗级补全。】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点:300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