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血管只是重新连接,大量断裂的肌肉、肌腱和神经,还需要继续进行修復。
如果这些结构无法恢復,即使右手最终存活,也很难重新获得正常的运动和感觉功能。
“继续手术!”
郑国梁迅速安排人员。
值班主治负责协助处理屈肌腱和伸肌腱。
郑国梁重新確认已经固定的骨骼和主要肌肉组织。
沈砚则继续配合完成肌腱对位。
肌腱修復不能只考虑缝上。
还要考虑张力、长度以及后期滑动功能。
缝得太紧,可能影响关节活动。
缝得太松,又无法有效传递肌肉力量。
沈砚每处理一条肌腱,都会重新確认两端的位置和张力。
他的速度很快的同时,也没有出现为了追求速度,省略任何必要步骤!
值班主治原本还有些担心沈砚只擅长血管吻合。
可看完他的肌腱修復以后,这点担心彻底消失了。
他现在非常的纳闷,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同时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落伍了!
难不成在那些顶级医学院里面,现在已经开始在大一课程里教断肢再植了?
可就算学校真敢教,也没有哪个大一学生能够学到这种程度吧!
“难道这小子有系统?”
突然,值班主治心里出现了这么一个荒诞无比的猜想。
但转念一想,他便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毕竟要是有系统的话,这小子为什么不直接来医院,而是去当个大头兵呢?
除非他脑子有坑!
……
主要肌腱修復完成以后,手术进入神经修復阶段。
正中神经、尺神经以及橈神经分支,早已在清创过程中完成標记。
沈砚重新坐到显微镜前。
他將神经断端重新修整,隨后根据神经束的走向进行准確对位。
显微镜下,神经修復同样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
任何明显错位,都可能影响韩大勇右手未来的感觉和运动恢復。
沈砚控制著器械,稳定完成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声音,以及眾人偶尔进行器械交接和病情匯报的声音。
就在手术进行到后半段时,手术室门被人推开。
外出参加会议的解放军xx医院显微外科主任周景山,终於赶回了军区医院!
他接到消息以后,一路催著司机往回赶。
到医院以后,甚至没来得及回办公室换衣服,便直接衝到手术室外了解情况。
在得知手术没有等待自己,已经进行了大半以后,周景山的脸色当场变了。
他在路上已经看过了病例。
韩大勇不是普通切割伤,而是机械造成的右前臂完全离断!
血管、神经、肌腱和肌肉组织全都存在不同程度挫伤!
这种复杂伤情,即使由他亲自主刀,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再植成功!
而今天值班的主治医师是他的徒弟,虽然有显微外科基础,但技术他也是很清楚的。
虽然郑国梁是个老手,但就算是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可能完成这台手术!
“血流重建了吗?”
周景山换好衣服后,一边刷手,一边问自己的助手。
助手立即回答:
“已经重建好了,橈动脉做了自体静脉桥接,尺动脉和主要静脉也已经完成吻合!”
“手术做的非常完美,足以把视频当做教学视频的那种程度!”
周景山闻言,动作猛然一顿!
“真的全通了?”
“目前都卜勒检查血流信號正常,右手顏色和温度正在恢復。”
周景山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赶回医院以后接手残局,甚至重新处理吻合口的准备。
结果自己还没进手术室,结果却被告知最困难的血流重建已经完成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徒弟和老郑的本事,他非常清楚。
两人什么时候能把手术做到这种程度了?
难道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进化了?
他立即换好手术服,进入手术室。
周景山第一眼看的不是操作人员,而是病床上躺著的韩大勇的右手。
右手手臂上的皮肤顏色正在恢復,指端存在毛细血管反应。
虽然离断肢体仍有一定肿胀,但没有出现明显静脉淤血表现!
都卜勒设备也能探测到清楚的血流信號!
真的通了!
而且血流恢復情况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周景山立即走到显微镜旁,开始检查已经完成的血管吻合。
尺动脉吻合口平整。
缝线分布均匀。
血管没有扭转和明显狭窄。
主要静脉回流同样通畅!
当他看到橈动脉的自体静脉桥接段以后,眼神更是彻底变了!
移植静脉方向正確,两端吻合口没有明显渗漏。
血管內膜对合整齐,整个桥接段的长度和张力控制得近乎完美!
这不是勉强把血管接通!
而是一份足以拿到显微外科学术会议上,当做经典案例展示的吻合结果!
周景山下意识问道:
“橈动脉桥接是谁做的?”
手术室安静了一瞬。
值班主治表情复杂地抬起手,指向正在显微镜前修復神经的沈砚。
“他。”
周景山顺著方向看过去。
沈砚戴著口罩和手术帽,只能看出非常年轻。
周景山第一反应,是医院从其他地方调来了年轻的显微外科医生。
“哪个医院过来进修的?”
郑国梁回答道:
“沈砚现在还不是医生。”
“他是我们团今年刚入伍的新兵!”
“他……是一个医学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