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点的集合哨一响。
整个训练场上的新兵蛋子们都像是被饭香味隔空提了一下魂。
原本被队列训练折磨得眼神发直的一群人。
在听到“集合带回,洗手开饭”几个字时,腰杆都比刚才站军姿的时候挺了不少!
陈刚扫了一眼队伍,便让各班班长整队,准备带去食堂。
二班这边,高振海刚喊完“整理著装”,目光就落到了旁边蹲著的魏善甲和尕娃身上。
这俩熊货刚才因为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被高振海按在旁边標准蹲姿蹲到了现在。
一开始,两人还挺有骨气。
魏善甲毕竟是体育学院出身,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是练体育的,蹲个標准蹲姿不算什么。
尕娃也觉得自己小时候蹲羊圈边看羊,一蹲就是半天,这点惩罚也就是洒洒水。
可问题是,训练场上的標准蹲姿和蹲羊圈边看羊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蹲羊圈边上,累了还能换个姿势,腿麻了还能扶著栏杆站一会儿。
但蹲个標准蹲姿,还蹲在高振海眼皮子底下。
就这么硬生生蹲了两个多小时!
他们腰背膝盖,甚至是脚掌,哪一个位置都不能乱动!
稍微一歪,高振海那双眼睛就像装了红外感应雷达一样,唰的一下就扫过来!
然后下一秒,攻击状態就被成功激活。
一脚直接踹过去,把人给踹倒重新蹲。
所以蹲到开饭的时候,魏善甲和尕娃已经蹲到了两条腿仿佛和自己身体处於蓝牙断开连接的状態了。
高振海看著两人,故意板著脸说道:
“行了,起来归队吧!”
“再敢有下次,训练时候给我捣乱,你们就別想吃饭了!”
魏善甲一听终於能起了,脸上露出一阵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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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身体刚往上一提,膝盖就像突然被人拿著电棍懟上去了一样。
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又一屁股坐回去。
尕娃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他扶著膝盖慢慢站起来,表情比刚才梁崢被沈砚接肩膀的时候还复杂。
魏善甲咬牙压低声音道:
“臥槽,我腿呢?我明明感觉它还在,怎么就是不听使唤?”
尕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誒朋友,我感觉我的上半身体已经去食堂了,可腿还留在训练场继续练蹲姿嘛!”
“我也和排长一样,成了拼装高达了嘛!”
高振海在一旁听得嘴角一抽。
尕娃这小子真不適合来当兵。
他最適合的地方应该是相声节目现场才对!
沈砚这时候刚从陈刚那边归队。
他看到两个好兄弟腿麻到站不稳的样子,下意识走了过去。
“你们腿麻得厉害?要不我帮你们活动活动,放鬆放鬆肌肉?”
按理说,这是一句战友间非常正常且友好的关心。
可这一次,沈砚话音刚落。
魏善甲和尕娃几乎同时变了脸。
两个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刚才梁崢被沈砚按住肩膀,“咔”“咔”“咔”连续调整的画面。
尤其是尕娃那句“拼装高达”,已经在他们自己脑子里形成了非常生动的想像。
现在沈砚一说要帮他们活动一下腿。
魏善甲立刻感觉自己的膝盖也有了被拆下来重新装回去的风险。
“不用,不用!”
“下次,下次吧,我腿好了!”
魏善甲反应极快,连忙摆手往前走。
甚至因为腿过於麻木,他又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尕娃也赶紧跟著说道:
“誒朋友,我这个腿只是暂时没睡醒,它等会儿自己就醒了,真的,不麻烦你了嘛!”
沈砚看著两人如临大敌的表情,整个人都有点无语。
“我只是帮你们放鬆一下腿部肌肉,看把你们嚇得?”
“梁排那是肩关节脱位,我是在给他復位和处理肩背牵拉,又不是拿他练手的,你们怕啥呢?”
魏善甲艰难地往后挪了一步:
“哥!沈砚大哥!”
“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沈砚:“……”
高振海终於忍不住了,抬脚在两人屁股后面一人踹了一下。
“少废话,归队!再磨蹭下去,都用不著沈砚,我直接给你俩的蹄膀卸下来!”
魏善甲和尕娃一听这话,再也不敢嘴贫了。
硬是拖著两条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回了二班队伍里。
沈砚看著两人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二班战友眼里的形象,可能已经从“会救人的医学生”,逐渐变成了“会把人拆开再装回去的维修师傅了”。
这个误会,真的有点深啊!
队伍整好之后,各班依次带往食堂。
新兵们走在路上,表面上一个个目视前方,脚步还算整齐。
可私底下眼神已经开始乱飞,落在这个新排长的身上了。
梁崢本人並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还以为这些新兵是在以自己为榜样,把自己当成不怕受伤的典型了呢!
要知道刚才自己虽然疼得差点叫出声,但关键时刻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把声音硬生生压了下去。
所以从结果上来说,他这个刚下连的实习排长应该没有当眾惨叫,硬汉形象多少保住了一点!
梁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復盘。
虽然今天误会沈砚有点尷尬,负重跑摔倒也有点丟人。
但即便他疼成了这样,也依旧没有惨叫出声,那自己的形象就不算完全崩盘!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从它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功定性了!
二班队伍里,几个新兵憋了一路。
终於在进食堂前队伍短暂等候的时候,忍不住跟隔壁班相熟的人交换了眼神。
隔壁班新兵压低声音问:
“刚才你们二班那边到底咋回事?
我就看见新排长摔了,后面你们一个个憋笑憋得跟偷吃馒头噎住了一样。”
二班新兵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没听见尕娃说吗?新排长是被沈砚拉爆缸了。”
对方一脸茫然。
“啥叫拉爆缸?”
二班新兵立刻来了精神,直接复述尕娃的经典解释:
“就是新排长这个发动机本来挺好的,二十公斤负重还能跑那么快,说明机器不差,性能极佳!
但沈砚那个掛逼一直在前面拉速度,新排长心里一急,把油门拧到底,最后转速太高,咔咔咔就爆缸了!”
隔壁班新兵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梁崢,表情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別说,好像还真挺形象。”
另一个新兵凑过来问:“那你们刚才说的拼高达又是啥?”
二班新兵表情更微妙了。
“爆缸以后,车不就摔了,摔坏了车总得修吧?
沈砚就上手给新排长修肩膀,按一下咔一声,调一下咔一声,尕娃说那不是在看病,那不就是在拼高达嘛!”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立刻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
传闻就是这样开始扩散的。
一开始只是二班內部小范围交流。
等队伍排队打饭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新排长被沈砚跑爆缸,然后被沈砚现场维修”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新兵连!
……
梁崢坐下吃饭的时候,意外发现好几个新兵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梁崢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解。
这些新兵怎么回事?
难道是刚才看到自己二十公斤负重还敢衝刺,被自己的实力和硬气给震住了?
他这么一想,心里稍微安慰了一点。
这么看来,虽然今天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但他作为军校尖子生的底子和硬气,还是让新兵们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