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步入练皮境后,连拉车都快了很多。
转眼间,李平戎到了沿街一间石库门铺面的店外。
铺面的木招牌在风吹雨打中,朱红褪色,只留下鐫刻的黑字“余存仁药號”。
李平戎一手一个抱起还在昏迷的舞女,推门进去。
一阵清苦药香扑鼻,两侧都立著药柜,药柜的小抽斗上分门別类贴著药草的名字。
柜檯內的木桌后面,穿著灰布长衫的老先生,正在用黄铜秤抓药。
“仁叔,帮忙找个安置的地方,”李平戎招呼著。
“哦,是平戎啊……”余存仁顿了下,目光见到两个赤祼舞女,很是诧异,“这两个小女娃儿是怎么回事?”
“路上捡到的!”李平戎不想费口舌,敷衍道。
这间小药號的老板余存仁也是穷人出身,年轻时一直在连锁药號中当坐堂先生,给人诊病抓药。
在攒够钱后,秉持著悬壶济世的理想,余存仁就回到西区开了这间药號。
这里因为看病抓药便宜,往来的都是市井百姓、车夫苦力,在西区口碑相当好。
余存仁搞不清楚状况,见两个外国女娃子都打著赤膊,生怕著凉,赶忙搬来两床被褥盖好。
隨后便给女娃儿都把了脉,没什么大事,只是熬夜多了体虚,受到惊恐后气机逆乱导致的惊厥。
只要以温胆汤补气昇阳,养气壮胆便可。
唯一的疑惑就是,为何两个女娃儿身上都是刮伤?
“昏倒在滩涂上,都是碎石子,难免的。”李平戎淡定道。
“那好,我去抓药,”余存仁也没怀疑,他了解李平戎的为人,是个实诚孩子。
余存仁写了处方,便去抓药熬煮。
李平戎捧起两个舞女的毛呢大衣,摸出了內兜里的钱包。
打开钱包一看不得了。
嚯,都是沉甸甸的银元!
这年头,普通的车夫、苦力,月薪顶天也就十几个银元。
若是护士、教师这一类职业,月薪也就五十多个银元。
但舞女、歌星赚的钱可就多了。
普通的舞女和歌星,少说一个月也能赚一百多个银元。
若是当红和头牌,则更不得了,多的甚至能到成千上万!
这两个罗宋舞女卖艺不卖身,但以她们的姿色,月薪少说也有一百个银元。
“嘖,无论什么世道,最赚钱的都是搞擦边啊!”
李平戎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也不多拿,从钱包里拿了十个银元,作为今夜的救命钱。
“仁叔,诊费和药钱放这,我先走了。”他又掏出两个银元,放在柜檯上,便將钱包揣了回去。
“这小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余存仁望著其离开,虽不通习武,但见其面色红润,太阳穴外鼓,也是瞧出了其气血旺盛异常。
……
苏州河畔,恶臭熏天。
浅滩上停著挨挨挤挤的木船,住著贫穷的船家。
河岸上是成群的滚地龙,贫苦百姓用茅草搭建草棚住在这里,有个油桶作为屋顶防雨,就算是豪宅了。
这片区域叫“药水弄”,西人在这里建了硫酸厂、药剂厂、纺纱厂,將污水排放进这里的浅滩与河沟,到处都散发著恶臭,浊水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