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出了风头是不假,可你也该知道,天大地大,皇权最大。
你得罪的不是別人,而是陛下!
陛下看在满朝文武的面子上,暂时不与萧家退婚,但实则,却是为了等你在国典那日出丑,让萧家彻底不得翻身!”
淑妃娓娓道来。
萧星越杯中茶水的热气,更衬托淑妃话里的寒意。
“你父兄拼了一辈子,最后萧家只剩你这个独苗,若你再死得不明不白,你说,值不值?”
萧星越听完,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淑妃娘娘,昨天之前,若你们有人来跟我谈退婚,我萧星越也不会赖著你们李家。
可你们皇室要脸面,怕失信天下人。
於是你们婚照结,人照嫁,可你们又不想让我萧家好过!”
萧星越看著淑妃,目光不闪不避:
“所以你们寧愿毁了我!
若是九公主今日与我和离,那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我?看待萧家?
一个新婚夜被人赶出房,被女人嫌弃的笑话!
一个公主刚嫁进去,第二天就退婚的破萧家。
到那时,我萧家仅存的体面,怕是也会跌落泥潭,任人踩踏!
你们不是不知道这结果,但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並不在意。
我说的,对不对?”
殿里静了,淑妃没说话。
因为萧星越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是她与李望舒策划的,也是皇帝默许的。
目的,就是为了退掉那个当初皇帝为了皇位,许诺萧家的婚约!
偏偏事与愿违,顾临渊这颗棋子被废了不说,萧星越还在朝上狠狠干出了惊天才名!
半晌,淑妃才缓缓道:“此事,是本宫与皇室欠妥。”
萧星越方才的一脸严肃,突然满是笑容,“岳母大人言重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淑妃心中一颤,知道萧星越这不是原谅皇室,而是铁了心要硬刚,“得罪整个皇族,你可想清楚了?”
萧星越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一个月后,我萧星越要么成为李氏皇族乘龙快婿,要么,下场悽惨,什么结果,我都认,淑妃娘娘静候便是。”
这话说完,他行了一礼。
“家里要收衣服,儿臣告退。”
萧星越转身,殿门外的风一吹进来,只是掀起他长袍一角。
她看著那踏出殿门的身影,脸色沉凝了半晌,忽然笑了。
李望舒缓缓从锦华宫殿后走出来。
“母妃!您怎么还笑啊?那个混蛋说话那么气人,您不生气吗?”
她气鼓鼓,坐到淑妃身边,裙摆一甩,连髮簪与胸脯都跟著颤:“那个混蛋说话那么气人,您不生气吗?还想跟我们整个皇室硬碰硬!他怎么不上天呢!”
淑妃看著自己女儿这副样子,笑意反倒更深了些:“舒儿,萧家这个老九,倒是比我想像中有点意思。”
李望舒一听,明眸都睁圆了:“母妃,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淑妃抬手,替她把鬢边那缕散下来的青丝別了回去:
“本宫原先也以为,萧家九子里,最没用的就是他,外头的人也都笑他废,谁能想到,他不但有才,还有魄力,倒是挺像你父皇年轻时候。”
李望舒一愣:“他怎么配跟父皇比!”
淑妃抿嘴一笑:“你还小,没见过你父皇年轻时候,那也是个谁都不肯让的主,前一刻还能跟人笑著喝酒,后一刻就能把人杀了!
你这个夫君,今天倒是让本宫看见了几分他的影子。”
李望舒撇了撇嘴:“真的假的……我不管,反正他还是很討厌!”
淑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討不討厌,先放一边,他能不能配得上你,还得看接下来这一个月,他会怎么做。”
李望舒轻抿红唇,没吭声。
心里那团火,却没刚才那么纯了。
她脑子里晃来晃去的,还是朝堂上那个人。
诗压顾临渊时的锋芒。
当眾懟皇帝的疯劲。
还有刚刚在她母妃面前,那股半步不退的硬气。
真烦,这个人,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淑妃瞧著她这副样子,温柔一笑,心里已经有数。
这个女儿,怕是一夜之间,也对萧星越改变看法了。
淑妃抬眼望向殿外,唇边笑意淡淡,“一个月后,本宫很好奇,萧星越,能否力挽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