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满已经很明显了。
年轻队员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强自镇定:
“这位老爷,您先尝尝看再说……我们星火的东西,童叟无欺!”
胖商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琥珀色的液体,最终将信将疑地举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的眉头微蹙。
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头皮也随之泛起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这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饱满的幸福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在心窝上。
胖商人一时间呆愣在原地,端着碗,一动也不动,独自回味着。
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敢催促,只好继续朝周围的人叫卖。
过了好一会儿,胖商人才回过神来。
他咂了咂嘴,似乎仍在回味刚才那股滋味,低头看着碗底残存的液体,许久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向远去的队员们的背影,忽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等!”
“你刚才说……大碗的,三枚第纳尔?”
“是的,老爷。”
胖商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那只中碗,又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缓缓散开,最终点了点头:
“再给我来一碗大碗的。”
“我带回去,晚上再试试,若是没有我要的那种效果,我明天找你们算账!”
年轻队员眼睛一亮,连忙应了一声,麻利地舀了一大碗,小心地装好递过去。
身后几名同伴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压不住的笑意。
……
能花一枚第纳尔买一碗“蜜水”的,终究只是少数。
当夜色降临,最后一批队员背着空了大半的木桶回到宅院时,罗格坐在院子里,借着油灯的光,听完了各组汇总上来的情况。
五组人忙活了一整天,也只卖出了十几碗。
罗格也不以为意。
他端起桌上的粗陶杯,喝了口水,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只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罢了,没有名气,售价还如此不合理,能卖出十几碗,已是市场环境够好的表现了。
只要商品足够好,口碑总有发酵的时刻,到时候,他做的就不再是几枚第纳尔的生意了。
……
夜色渐渐笼罩了光啸湾。
城西的一处不起眼的石屋里,一盏油灯在桌面上静静燃烧。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坐在桌边,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石屋里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天在淘汰赛里被罗格一脚踹翻的中年男人。
另一个则是光头壮汉。
两人的模样有几分狼狈,站在灰袍男人面前,早已没了白天在竞技场通道里的强势气焰。
灰袍男人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比赛我也看了,你们输得不冤。”
“技不如人。”
“在市场上,你们就像是货物,残次的货物,被退回来了。”
“在我这里,没有价值的人,自然会被淘汰。”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灰袍男人继续说道:“那个黑头发的,是在战场上磨出来的。”
“他的反应速度,你们也领教过了,不用我多说。”
“那个大块头……正面战场上遇到他,也别硬拼。”
灰袍男人说到这里,缓缓转过身来,油灯火苗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但只要是个人……总有破绽,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们在北面的中转站,是伊瓦尔动的手?”
中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是……是的,头领,有兄弟逃了回来,已经查清了,是伊瓦尔带人干的。”
“一百多个货物,全被放了,连那个大买家的联系也断了……”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这几天别再去竞技场附近晃了,那个黑头发的观察力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去告诉城东的山姆,让他准备点货。”
“普通的货不行,要能放倒穿甲的人的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