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组队员背着木桶和陶碗爬上观众台,穿过拥挤的人群。
但真到了要开口叫卖的时候,却没一个人先出声。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敢先吆喝。
负责吆喝和收钱的年轻队员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张开了口:
“各……各位老爷们、勇士们!看一看,尝一尝咱家的‘战场硬汉’!”
“喝一碗,能够暖身子……”
“再喝……喝一碗,能叫你的婆娘浪……浪叫一晚上!”
“喝三碗……干起活来堪比攻城槌!战到天亮不熄火!”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烧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几个围观的壮汉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好小子!有前途!”
旁边几个同伴低着头,憋着笑,但又替他着急。
那年轻队员深吸了口气,又喊了几嗓子。
他的声音越喊越顺,虽然脸还是红的,但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已经上来了。
“每一滴水都取自清晨的晨露,入口甘甜!”
“精选的麦子,每一粒都由年方十六的处子亲手挑选!”
“喝上一碗,浑身暖洋洋,腿不疼了,腰不酸了!!”
几个人越喊越离谱,越喊越顺溜,逐渐放开了,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观众被这些宣传勾起了兴趣。
一名将衣服卷到胸口,露出圆滚滚肚皮的壮汉开口问道:
“哎!蜜水怎么卖呢!老子快渴死了!”
年轻队员精神一振,连忙迎上去:
“这位老爷,咱家的蜜水中碗的要一第纳尔银币一碗!大碗的要三……三枚第纳尔一碗!”
“超大碗的……”
他话还没说完,壮汉的嗓门就压过了他,眼睛瞪得溜圆:“一碗一枚第纳尔银币?!”
“你怎么不去抢!?”
年轻队员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这位老爷,咱家的蜜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壮汉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一路上,不时有人过来问价,一听到一枚第纳尔银币一碗的价格,大多都扭头就走。
一名队员望着那些离开的背影,有些着急地低声问旁边的同伴:“是不是……定得太贵了?”
另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也有些动摇,可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晚罗格交代的话:“咱家的东西值这个价,不用降价。”
他咬了咬牙:“首领说了,一分钱不降,宁愿不卖!”
正说着,一名穿着华服的胖商人挤过人群,来到三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几只木桶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堆叠的陶碗,慢悠悠地开口:
“刚才听你们喊,这蜜水……真能壮那个?”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是……是的,这位富裕的老爷,您可以先买一碗尝尝,若觉得不好,以后也不用再来;若觉得值,我们往后几日都在。”
胖商人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要一枚第纳尔?!”
“是的,老爷。”
“那……先给我来一碗小碗的尝尝?”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这位老爷,咱家的只有中碗、大碗、超大碗三种规格。”
他说着,从旁边拿起两只碗,在胖商人面前比了比。
一只稍小,一只更大。
胖商人看了一眼他左手上那只较小的碗:“给我来一碗这种小碗的。”
年轻队员的笑容有些微妙:“这位老爷,这是中碗……您要中碗的吗?”
胖商人面色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碗,怎么看都只是个小碗。
他又抬头望向年轻队员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两秒,他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第纳尔银币丢了过去:
“行行行,中碗就中碗。”
年轻队员接过银币,动作麻利地抄起木勺,从木桶里舀了一勺蜜水,稳稳地倒进“中碗”里,送到胖商人面前。
胖商人接过碗,低头闻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年轻队员,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不悦。
这气味……怎么这么像朗姆酒?!
但又不太纯粹,混杂着好几种酒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是勾兑过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抬眼看向年轻队员:
“这不是蜜水吧?这分明是朗姆酒!酒馆里不过十枚铜币一碗的东西,你卖我一枚第纳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