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犹豫了。

在咒术的世界里，束缚是一柄双刃剑。

所有预支的力量都必须支付代价，而代价越沉重，获得的力量便越强大。

万的契阔本质上是一种对未来的抵押。

她要把全部的爱和接下来整整一年的自己押上去，换取在“死灭回游”期间的力量增幅。

这不是什么轻松的决定。对她这样的特级术师而言，失去咒力比肢体残缺更致命。

悠仁很清楚被自己立下的誓言反过来勒紧脖子的窒息感，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万的爱意是多么的沉重。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嗯，要是我们最后都平安无事的话……”

他的目光从万的脸上移开，掠过里梅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最后落在床边一直沉默的钉崎野蔷薇身上。

“不管到底有几个婚约，我全部都会想办法应付下来的。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全都幸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野蔷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扭过头去摆出“我生气了”的姿态，“你这个喜新厌旧的渣男，不懂得拒绝的滥好人。”

可她的语气里没有真正的不满。

毕竟悠仁这样的小天使，谁不喜欢呢？

亚撒西（温柔）之所以能成为万恶之源，正有其经久不衰的地方。

但理解归理解，野蔷薇还是非常不爽，朝万和里梅针锋相对地呛道：

“你们这两个老女人喜欢的不是两·面·宿·傩吗？持续一千年的感情这么快就变心了？”

“真是失礼，悠仁就是宿傩啊！”万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毫无疑问，这正是纯爱！”

“这这……”野蔷薇被这一口“纯爱”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万的脸，手指微微发颤：“居然用花言巧语欺骗感情！

他们哪里一样了？一个是小天使，一个是杀人魔，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好不好！”

但万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反驳了。

正如一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两面宿傩时那样，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万直接缩地箭步猛扑到悠仁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悠仁的脸蛋上嘬了一嘴。

“太美味了，这种有松垮感的品质，才应该是正品该有的品质！”

她的手指在悠仁的肩膀上捏了捏，像是在鉴定一块刚到货的和牛雪花肉，捏完之后就开始不讲武德地一路往下，手法熟练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里梅抓狂地咆哮。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不知廉耻！”野蔷薇则摆出了正宫的气度，大声喝骂。

来自千年前的封建余孽在这一刻将她的道德底线和三观刷新到了一个新的下限。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接吻也好，拥抱也好，还是喜欢上那家伙也好。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野蔷薇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要上前把万拉开，但脚步在半途中顿住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修罗场里是最弱的。

万一上去拉拉扯扯受了伤，那不仅没帮到悠仁，反而还要让他分心照顾自己。

但如果故意上去被伤害，然后卖惨给悠仁看——她又实在做不出这么绿茶婊的事情。

她咬着牙站在原地，两难之间只能怒目而视。

悠仁本来还有点“被水淹没不知所措”，被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小女友拿话一激，顿时一个激灵严肃起来。

野蔷薇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里，是她不愿意说出口的那句“你倒是给个态度啊”。

所以他不能再由着万继续胡闹下去了，猛地发力推开了万，有些生气地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