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男人,在资料里不过是一个接取委托数量极少、存在感近乎透明的一级术师。
他瞒过了所有人。
高羽史彦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一直在等这终于可以自我介绍的一刻。
他立刻挺直腰板,下巴微扬,双手竖起大拇指:“我是来自NABENABE的高羽史彦!不是我自夸,但我可是入围了去年P-1大奖赛的第一轮哦!”
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与期待,仿佛入围P-1第一轮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
香织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吐槽道:
“P-1?是那个唯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节目编排烂得让人想吐槽的P-1吗?”
“你这女人!你这话可是得罪了全霓虹的单人搞笑艺人啊喂!”
高羽瞬间炸毛,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香织的鼻子大声控诉,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冒犯的义愤。
“开个玩笑嘛。”香织摆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只是看你一副等着我吐槽‘意思不就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吗’的期待表情,真的很烦捏。
还有你那一脸‘就算是个外行也能入围第一轮的好不好’的样子,也让人觉得超级烦捏。”
说着,她的表情在嫌弃与笑意之间微妙地游移着,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搞笑艺人带进了他那套荒诞的对话节奏里!
而她更无法容忍的是,自己竟然还下意识地配合着接了下去!
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再观察一下……术式的关键机制到底是信念还是愉悦的心态……然后就……
“再说了,NABENABE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以为是PONY呢。”香织继续她的“精准打击”。
“虽然经常被人这么说,但是我有很憧憬的搞笑艺人呢。”
高羽用手背潇洒地一抹嘴角,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重新燃起了斗志,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者的虔诚光芒。
“我是看‘笑犬’长大的那一代人。”
香织微微挑眉,目光在他那身颇具年代感的浮夸小丑打扮上扫过,毒舌本领再次发作:
“居然不是‘语言天国’啊。不过确实,看你长这样,也像是那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审美化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的话说出口的瞬间,高羽史彦的心里同样掠过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咦……怎么好像……也许比预想得更能聊到一块儿去?
这种自然而然的接梗节奏……这种对古早搞笑节目的共同认知储备……
这家伙……意外地还挺喜欢看搞笑节目的嘛……
这个认知在他心中泛起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察觉到高羽史彦变了味的古怪目光,虎杖香织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么看我干嘛?
在怀着悠仁、坐月子百无聊赖的时候……电视里放的,可不就是那些吵吵闹闹的搞笑节目么……
高羽史彦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插科打诨。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换上了一副少见的严肃表情。
这种认真放在他天生喜感的脸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因此显得格外真挚。
“虎杖老师。”因为刚才那关于搞笑节目的短暂“共鸣”,他问出了这句话,声音低沉了许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种事是哪种?”香织明知故问。
“带着特级咒灵入侵学校!袭击学生和老师!这根本就是叛逃行为吧!”
高羽史彦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并非指责,更像是一种感到难以理解、带着痛惜的不甘心。
一个懂搞笑、能接梗、甚至可能拥有相同电视回忆的人……为什么要站在尸山血海的对立面?
香织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混乱的战场,机关算尽重新占据了主导。
她红唇轻启,给出了一个简短又敷衍的答案:“因为……好像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