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挡这套猛攻的最后一刀时,日下部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原来脚下的地面在之前的缠斗中被天草刻意踩出了一个隐蔽的凹坑,一个毫不起眼的陷阱。
而日下部在连续后撤的过程中未能注意到这个细节,重心瞬间倾斜,整个防御架构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第十三刀劈落,他坐倒在地,勉强架住。
刀身与刀身碰撞的瞬间,那股几乎要震碎手腕的冲击力被卸去了大半,但溢出的咒力冲击却如同无形的利刃,越过他刀身的防线直直切入他的右肩。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蜿蜒而下,皮肉翻卷,随即被涌出的鲜血淹没。
日下部咬紧牙关,将痛呼死死压在喉咙里,单手撑地,向后翻滚,用最狼狈也最有效的方式强行拉开距离。
血从右肩顺着袖管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摊暗红。
就在这时,鼓掌声响起。
傀儡在这一瞬间仍然保持着挥刀迈步的动作,随即被置换到了远处,被悠仁射出的火矢炸碎。
而忧太的身影落在日下部身前,他立刻上前发动反转术式为其治疗伤势。
数百米外,秤金次没有开启领域,他现在的状态是常态。
没有那标志性的不死之身加持,没有翻涌的咒力光焰包裹身躯,每一拳的力道都是他自己“千锤百炼”出来的肉身在输出。
似乎有点轻敌?
但没关系。
因为他的对手也同样不在巅峰。
里梅的每一次出招前后都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那是反转术式在体内间歇运转时所造成的短暂分神。
乙骨忧太先前对她造成的伤势太重了,大量的咒力输出被分配给反转术式,用于维系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像是有一根导管将她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抽走,里梅能投入到攻防中的咒力比例大幅下降。
那些原本应该如同冰龙般咆哮而出、瞬间冻结一整条街道的冰棱,现在只能凝聚到汽车长短。
粗看仍有几分威势,但见过她巅峰状态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贫弱无力。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残血状态下,里梅依然是个危险的对手,体术功底扎实得不像一个依赖术式战斗的冰术师。
秤金次一拳轰向她面门。
她偏头滑步,动作幅度极小,几乎是擦着拳面的边缘让过了这一击。
然后在错身的间隙里,她微微张口,轻轻哈出一口气。
那动作轻得近乎暧昧,嘴唇几乎亲吻在他的前臂上,接触的位置瞬间结出一层厚重的冰块。
然后里梅一掌拍在秤金次紧随其后打出的又一拳上,将他击退。
秤顺着力道龇牙咧嘴地后撤,用左手用力拍了拍,冰块从右臂上簌簌落下,露出下面被冻得通红的皮肤。
“你这女人,就不能打点不带附加效果的架吗?”
“弱者的要求总是这么多。”里梅冷声回了一句。
说话间她的指尖已经凝出数十根冰针散射开来。
本来她应该直接发射冰锥的,一根就有一人粗的那种,呼啸而去,摧枯拉朽。
但咒力输出下降了这么多,她只能节省着用,把每一份咒力都掰成两半花。
但她显然低估了秤金次这个人。
他没有躲,双臂交叉护住面门与胸口要害,像一头不知后退为何物的野兽,直接冲进冰针编织的弹幕中。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有的勉强穿透皮肤便被紧绷的肌肉卡住,悬在半途进退不得,有的干脆被直接顶碎。
有点痛,但还好,伤害不高。
这种轻微的疼痛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障碍。
当距离足够近,秤金次脚下猛然发力将冲刺的速度又拔高了一截,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轰向里梅的下巴。
残血但依然致命的冰术师和没有不死之身却照样不要命的赌徒打成了一种奇妙的均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