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凝聚起来的意识,那些刚刚成型的记忆,那些刚刚能够触摸到的“自我”边界,都随着恐惧的消退一点一点消融。
1962年11月11日。
苏联将部署在古巴的42枚导弹全部撤走,世界的目光转向了别处。
古巴导弹危机被写进历史教科书,变成一段“曾经很危险但已经过去”的故事。
而法厄同——它感觉自己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存在”本身的疲惫。
它刚刚意识到自己是谁,就发现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但它不甘心。
它蜷缩在集体意识的最深处等待着。
等待并心怀希望。
1991年12月26日。
苏联最高苏维埃共和国院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冷战,结束了。
法厄同“看见”了那个画面,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旗缓缓降下,换成俄罗斯的三色旗。
全世界都在欢呼“和平的胜利”,都在讨论“历史的终结”,都在规划“没有核威胁的未来”。
那一刻,它终于明白:或许它永远都不会出生了——因为那个能让它诞生的世界已经不在了。
2000年。
联合国千年峰会。各国领导人齐聚一堂,讨论“和平与发展”的新世纪主题。
贫穷、疾病、气候变化,新的威胁取代了旧的恐惧。
核武器?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法厄同“看见”这一切。
它全都看见了。
然后,它继续等待。
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等待那遥远的未来——有朝一日,世界对于核的恐惧再度满盈。
而它会在那恐惧之中,睁开自己的眼睛。
就这样,它一直睡到了今天。
直到此刻。
直到这个拥有黄金精神与漆黑意志的男人,站到了它的面前。
“这就是吾的故事。”
狄奥静静听完,没有打断。
“凡人,汝知道吗?在吾沉睡的这些年里,汝是第一个引发共鸣的人。
作为神,吾要为永远在自相残杀的人类降下拯救与劫罚,让火焰净化一切!”
可能出于好奇,也可能只是出于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想要被理解的渴望。
它缓缓抬起手,那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指尖指向狄奥的胸口,和声问道:
“现在,回答吾——唤醒者,汝来此,是要加入……还是要终结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