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释重负’?一位君主陨落,却一无所获!
这大败亏输的局面,难道不正是你亲自设计、一手推动的吗?
就为了那个可笑的‘天平仪式’!”魔鬼如此嘲笑道。
“只是个前君主罢了,没有工坊的糟老头子可算不得君主。”身处自己的工坊内,阿尔伯特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都有了底气,“他用生命落子,已经让天平的一端为他降下。”
“情绪终究是表面现象,咒力的根源在于灵魂。
阿尔伯特,做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事情,你以为你的灵魂还能越过天平的彼岸吗?”
“当然可以!这是赫尔墨斯大师亲口确认的‘真理’!”
阿尔伯特凝视镜中,语气里带着狂热的笃定。
“只要在‘天平’两端放上足够的幸运和不幸,以命运的重压反复锤炼、更易人和咒灵的界限,令其不断适应并进化,就能创造出通往不朽的真正道路!
我要创造的,是超越二者局限、不老不死的新人类!
无论是人类血肉的脆弱,还是咒灵存在的虚无,都是必须被跨越的缺陷。
唯有二者融合,取长补短,才能诞生完美的存在!”
墨菲斯托静静地听着,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老君主激动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阿尔伯特,所以你就想了那个……一团烂泥似的、散发着廉价情欲臭味的计划?
你真的觉得,一个站在人类顶点的术师,一个‘世界最强’,会中那种连地狱里最下等的劣魔都瞧不起的仪式?
你不怕他震怒之下,将你们所有人碾作尘埃?
也许你觉得他在虚张声势,但我必须提醒你——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不会生效呢?”阿尔伯特冷冷反问,“别把人类想得过于复杂或高尚。
欲望,永远是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即便垂暮如我,也曾有过风流驰骋的念头。
更何况,他再怎么强,终究也还在人类的范畴吧?
仪式结束后,‘魔术师’会将他引向赫利俄斯机关。
届时,便让那位神人带着他梦寐以求的‘永动机’去会会所谓的‘世界最强’吧。”
“你想得很好,让我想起二战时那些自以为是的参谋。
他们总以为敌人会按照预想中的剧本行动下去,并做好了所有对策,于是沾沾自喜:
‘啊哈!真是绝妙的计划!’”
墨菲斯托饶有兴致地偏了偏头,食指和拇指一捏,比了一厘米的距离。
“但是说到底,你自己会中这种廉价的把戏吗?”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野心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
魔鬼耸了耸肩。这个过于人性化的动作由它做出来,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滑稽感。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契约者’呢。”它坏笑一下,露出尖利的犬齿,“那么,这次驱使我的报酬……是多少人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