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凝视着「墨菲斯托菲利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多少?如果你能完成仪式,促成融合——事后,我不但会撤走整个非洲的联合会术师力量,还会亲手解开加诸你身的全部束缚。”
他微微倾身,语如凿石:
“届时,你尽可恣意饕餮,想吃多少灵魂,便吃多少。”
镜中的魔鬼眯起了眼睛,那双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
沉默。
长达一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墨菲斯托猛地仰首,发出张狂的大笑:
“但是我拒绝!”
笑声如狂涛般撞击着密室四壁,震得烛焰疯狂摇曳,墙壁上扭曲的影子随之乱舞。
“我最爱做的事,就是对你这样自以为握有一切的家伙说‘不’!”
“?”仿佛精心搭建的棋局在落子前被整个掀翻,阿尔伯特脸上狂热的血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错愕。
墨菲斯托收敛了那骇人的狂笑,用一种仿佛在拙劣模仿电视节目剧本的轻快语调继续说道:
“啊呀~这句台词是我从电视机里学来的,很有意思吧?
既然你渴求的是超越一切的力量……那为什么不去找‘愚者’,尝试融合那个怪物呢?
「昼神」……可比我这个被关在镜子里的过气魔鬼,要强得多哦~?”
烛光在魔鬼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张英俊的面孔显得既神圣又邪恶,既古老又幼稚。
阿尔伯特沉默了许久。
久到蜡烛又矮了一截,密室内仅剩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他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
羊皮封面在烛光下泛起枯黄的光泽。
“你还是老样子。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寻死。我的生命,比我所追求的事业重要千万倍。”
他背对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
墨菲斯托模仿着他的语调,甚至学着他那略显老迈的喘息,调侃道:
“你还是老样子~心的适应总比脑的认知慢半拍,这很正常。
有时候,理智已经知道答案,身体却还留在旧的惯性里。嗬嗬,可怜又可悲,不是吗?”
窗外,夜色正浓。
六芒星阵的光芒在镜面上流转,将魔鬼那一半在镜内、一半在镜外的诡谲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阿尔伯特离开那间昏暗的封印间,回到自己堆满实验数据的卧室不久,桌上一部老式转盘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标识——是自己的徒弟,西格蒙德。
他接起电话,习惯性地将其放到耳边,等待着对面如往常一样恭敬地汇报。
然而,听筒里却只有一片不祥的寂静。
无奈之下,阿尔伯特皱起眉头,终于主动打破了沉默:
“西格蒙德?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监视夏死郎的动向吗?”
“老师……”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甜腻到诡异的中年男声,那语气像个闯了祸却又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