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哼了一声:“5元怎么了?这是这里的规矩!多出来的三元钱是选位费,位置好的地方就该多交钱!”
“规矩?”董建国皱了皱眉:“请问这规矩为什么不写到墙上?!”
“我写尼玛啊!你踏马到底交不交?!”
“交啊!我肯定交!”
董建国说著从装零钱的袋子里数出两元的毛票,递到矮胖管理员跟前:
“喏,但是我只按看到的规矩交,至於你嘴里的规矩,对不起,我交不出来。”
“哎呦臥槽,你踏马找不自在是吧?!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摊子?!”
“你可以试试。”董建国盯著矮胖子的眼睛,声音依旧是不咸不淡:
“实话告诉你,我是精编厂的工人。工厂停工没了工资,这一车鸡蛋都是借钱买来的。”
“你掀了我摊子,反正我是活不下去了。不过我保证,饿死之前也要带走几个。”
董建国说话的声音並不算大,也不带什么情绪,但却清晰地传进每个在场人的耳中。
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那种看透生死的气势,远比刚刚暴怒的二柱子还要骇人。
矮胖子是真有点儿被董建国的眼神嚇住了,一时间竟然张著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他的同事推了他一把,这才反应过来。
可他刚要说什么,身前却多了好几个身穿工装的女人。
“你们谁啊!”
那几个都是经编厂女工,刚刚在一边听到董建国的话后一联想自己的遭遇,果断的站在了董建国身前:
“干啥玩应呢?!欺负我们工人阶级是不是?!”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咱们工人不给厂子添麻烦,自谋生路,还踏马要被这群王八犊子欺负!还让不让人活了!”
“精编厂的大老爷们还有没有喘气的!有人欺负我们厂里的人!”
附近本就是精编精织厂的家属区,来逛早市的工人和工人家属大有人在。
听到有人招呼,都纷纷自发地围了过来。
“咋的了?!啥事儿?!谁欺负谁了?!”
“呦,这不小董和二柱子嘛?!他俩咋卖上鸡蛋了?!”
“这不停薪留职了嘛,好不容易借钱做点儿小买卖,这两个红袖箍张嘴就要钱,给的少了还不干。”
“臥槽他八辈祖宗,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哎呦我草,拿我们工人当泥捏的呢?!想咋样就咋样?!”
喷著脏话的男人们越来越多,两个身陷舆论漩涡的管理员原本红润的脸色不禁变得惨白。
虽然已经初秋,天气並不热,但他俩额头上还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你们別乱说啊,我们是正常收费!”
“正常个屁!多收的钱都进了这俩犊子的腰包了!”
附近的一个菜农刚刚被多收了钱,本就在气头上。
乘人不备挑了颗坏的西红柿,嗖的一下砸在矮胖子身上!
有人带头,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围观群眾顿时开了窍,抓起自己兜子里买好的菜叶就朝两人身上砸去!
两名自知理亏的管理员早没了刚刚囂张的气焰,纷纷抱头鼠窜,在漫天的菜叶中仓皇的往五福市场里跑去。
两人一跑,精编厂的工人们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像是打贏了一场大胜仗。
不止是工人,就连附近的菜农也觉得出了口恶气!一个劲儿的跟著欢呼。
见状,董建国顺势踩在三轮车上对著周围的工友们挨个鞠躬道谢:
“兄弟姐妹们,我谢谢大伙帮忙了!”
“为了感谢大伙儿,剩下的这些鸡蛋,我踏马不赚钱了!”
“两块钱一斤!要的过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