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董建国家的胡同穿出,向西走500米,就是卜奎南大街。
路边有一个比较大的菜市场,叫五福市场。
市场里都是固定摊位,而市场外则聚集了不少起大早来这边摆摊的流动商贩,多是市郊的农民来卖一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和养殖的鸡鸭。
甚至有时还能看到商贩现场杀猪杀羊。
一刀下去,鲜血哗哗淌到铁桶里,等到了切肉时,有时肉里面的神经还没有完全失去活力,观眾甚至能在案板上看到肉块一跳一跳的……
热闹的集市自然吸引了大量住在附近的居民。
平时这里几乎每天早上都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董建国打算在这里卖掉剩下的几百斤鸡蛋。
第二天一早,他和二柱子两人起了个大早,从家里把剩下的鸡蛋都运了过来。
鹤城初秋清晨的风像是小刀子,饶是如此,蹬车的二柱子还是直冒汗,索性敞开外套,任由风吹著胸口。
“你不冷?”
裹紧外套坐在鸡蛋箱上的董建国忍不住皱眉。
在南方生活多年,冷不丁一吹故乡的晨风,他还有些不適应。
“这有啥冷的?咱火力壮著呢!”
“嘚瑟吧你,小心老了作病。”
董建国小声嘀咕一句,惹得二柱子直翻白眼。
他觉得建国哥厉害归厉害,只是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好心比自己爹还老气横秋……
两人找了个人流算密集的地方就地开卖。
鸡蛋的市价在2.22.3元/斤之间。
而董建国的標价和昨天统一售给饭店时的价格一样,只卖2.1元/斤。
別小看这一毛钱的差价。
这对价格敏感型人群的吸引力可不小。
在附近居民手头普遍都不宽裕的大环境下,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大爷大妈在摊位前挑选鸡蛋。
不止是陌生的大爷大妈,偶尔还能遇到厂子里熟人来买。
不过半个小时,已经卖光了四箱。
董建国正寻思著等下带二柱子去哪解决早餐时,两个带著红袖箍的市场管理员走了过来。
“来,卫生费交一下,一共5元。”
“啊?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刚刚都交过了啊!”二柱子微微皱眉。
刚开始摆摊时工商管理已经过来收了两元管理费。
没过多久后又来了个税务局的大盖帽,又让他们交了3元。
如果再交出去5元,这摆摊的成本就到了10元钱!
以前上班的时候他一天工资才5元钱!
这帮人屁事儿没做,嘴巴一张就收钱,也忒黑了点吧?!
一个微胖的红袖標听到直接瞪起了眼:“少废话,不交就滚蛋!”
“看到老子胳膊上绑的是什么了吗?专门管理你们这些小商小贩的!不服管就去別处摆!好像我求你在这儿卖鸡蛋一样!”
光说还不够,为了显得更有气势,这位市场管理员还抬腿踢了一脚摊位前的空鸡蛋箱。
“草,你干啥?!”
年轻气盛的二柱子当时就火了,躥出摊位伸手就要薅住对方的衣领。
好在董建国及时拉了他一把,这才止住二柱子的衝动。
他站在两人中间,开口道:
“同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看这市场外贴的公告里写著管理办法上写著早市的卫生费每个摊位也才2元钱,怎么到我们这儿成了5元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