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乌啼血,狼顾狐疑(1 / 2)玉华真仙首页

賁忌五指猛地收紧,掌中酒器当即被捏了个粉碎。

酒液四溅,淋淋漓漓洒了他一腿,他却浑然不觉。

囚敖强自镇定,將酒器放在石墩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中乾涩,像被砂石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泉生说出这番话,自己也是一阵心惊肉跳,颤抖著手,捧起酒器,凑到唇边闷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太急,呛得他別过头去,重重咳了几声。

囚敖忽地仰起头,爆出一阵长笑。

他笑了几声便即收住,端起酒器,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对泉生说道:“老弟果然是不胜酒力,才吃了两盏,便就胡言乱语,尽说些醉话。”

賁忌性情凶暴,却並非无脑之辈。

他此刻已然冷静下来,嗤笑一声,劈手夺过泉生怀里抱著的酒罈,也不废话,对著坛口,仰起头便是一通痛饮。

泉生见这两位全然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脸皮顿时涨成了酱紫色,急道:“小弟说得可不是醉话!此事千真万確!眼下知晓內情的,不过寥寥数位!”

囚敖转著手中酒器,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悠悠道:“哦?那这等绝密消息,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泉生神色一滯,訥訥道:“我父醉酒后,无意中说漏了嘴。”

囚敖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賁忌则重重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泉生连忙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我父清醒之时,嘴里从没半句准话,可一旦喝得酩酊大醉,尽吐些肺腑之言。也正因如此,他向来自斟自饮,从不在外客面前多喝,就是怕酒后误事。”

“那日他也不知遇上了什么喜事,从外头回来后,关起门来就是一顿胡吃海喝,结果醉得太深,失了防备,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被我三言两语,套出了好些隱秘。”

囚敖又道:“那你且说说,何处藏有大妖精元?还有那天妖......”

话说到半截,他没敢再往下说。

賁忌仍在仰头灌酒,可那双耳朵却高高地支棱了起来。

终於入了正题。

泉生坐直身躯,神情一肃,说道:“由此往西南,约莫五千里外,有一座法坛,名曰天垣』。此坛虽也是承阳宫所筑,却独辟一方,並未与那四象大阵的灵脉勾连。”

賁忌听得天垣法坛如此特异,再也无心饮酒,放下手中酒罈,静静听著。

他与麾下部族既然已踏入青龙七宿,自然要多方探知此间虚实,免得哪一日仓促上阵,被打个措手不及,平白丟了性命。

囚敖眉头微皱,问道:“那这天垣法坛有何用途?”

泉生的面色陡然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器,喝了一大口酒,壮了壮胆,缓缓道:“约莫千年之前,金乌大王曾与承阳宫掌门东阳子,相约在青龙七宿之前,一决生死。”

“那一战,直斗了整整七日七夜。江河为之断流,山岳为之倾颓,打得那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囚敖与賁忌听得入神,目光定定地望著他。

泉生口中不停,絮絮叨叨地讲述著那一战如何如何激烈。

可他自身境界低微,既无从揣摩天妖之躯的浩瀚威能,也想像不出神照境上真的玄妙神通,翻来覆去,只能用些风云色变、地动山摇之类的泛泛之词来形容。

賁忌听得烦躁起来,胸中一股无名火起,猛地一拍石墩,吼道:“別扯这些没用的!直接说结局!”

泉生正说得唾沫横飞,被这一吼嚇得浑身一激灵,酒意都醒了几分。

他长长嘆了口气,说道:“结局嘛,二位想必也早就知晓了。”

賁忌顿时默然。

如今皇庭之上,共计一十三位封王,而那其中,並无金乌大王的座席。

此战胜败,不言而喻。

金乌大王血脉极贵,先祖可追溯至太古妖尊,其地位之尊崇,封地之广袤,能与都罗王分庭抗礼。

可便是这等王公贵胄,终究也陨落於修士之手,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然而金乌大王纵是身歿,好歹还留得名號在世间,千年之后,依旧有人念诵其威名。

可如自己这般无名之辈,一旦身死,便只余一抔黄土,寒风掠过,再无半点痕跡留存。

囚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念头飞转,暗自思忖。

金乌大王薨逝之后,其嗣君未能踏入真灵之境,王位自是不保。

偌大的封国亦遭诸王瓜分,所属部族纷纷另投新主,显赫数十万载的金乌一族,就此衰败。

不过短短五百年光景,金乌一族便已风流云散,仅余哀劳王封地內尚存一支遗脉,守著破败宗庙,延续先祖香火。

不过短短五百年光景,金乌一族便已风流云散,仅余哀劳王封地內尚存一支遗脉,守著破败宗庙,延续先祖香火。

金乌一族传承悠久,底蕴何其深厚,其嗣君定也是命世之英杰,却未能勘破上境,绝非己身之过,必是失了金乌大王的元神精血,以致无法打破血脉桎梏!

想起泉生方才之言,囚敖心中猛地一跳,沉声道:“你言外之意,是天垣法坛之下,镇压著金乌大王的遗骸?

泉生未敢应声,只郑重地点了点头。

囚敖仔细琢磨一番,终是摇了摇头,道:“此事太过离奇,其中颇多不合情理之处。”

泉生当即问道:“哪里离奇?哪里不合情理?”

囚敖反问道:“其一,东阳子既然斗败了金乌大王,为何要將他的尸骸镇压於大阵之前?”

“其二,一位堂堂亲王的尸骸流落在外,金乌一族无力討回也就罢了,皇庭为何也坐视不理?”

“其三,此事已有千年之久,为何直到如今,才传出些许风声?”

泉生当初听到老父道出此事时,心中也有类似疑惑。

他当时趴在老父膝边,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酒,一边將这些疑问拋了出来。

老父醉得舌头都大了,说话含含糊糊,但条理倒还算清晰,一一替他解了惑。

“东阳子与金乌大王斗法之时,双方各有同道在旁观阵。决出胜负之后,两边隨即大打出手,东阳子事急从权,便施法將金乌大王的遗骸就地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