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寧百无聊赖地把玩著冰凉的杯盏,碎冰在里头伶仃作响:“我就不丟这个脸了。”
崔静薇温柔一笑:“寧妹妹不要妄自菲薄,我可一直记得,你六岁能成诗,是很有文采和天赋的。这些年虽然没有人用心教导你,总归还是有底子在的。”
姜瑞寧感慨。
原主真的是脑壳不好,竟然听不出其中的拉踩和算计!
崔静薇在之前的两次诗会上都与楚矜“不分伯仲”,风头被抢,心有不甘,用鼓励原主的方式来讥讽女主霸占姜家资源、害原主成了草包,引导旁人瞧不起楚矜,顺便模糊她不如楚矜的这个事实!
此次诗会她若得魁首,又可说:哪怕你抢了別人的所有资源,也不如我崔静薇!
原主傻不拉几,还觉得崔静薇是在鼓励她、给她出气,跟她好得不得了,什么都听她的,被当枪使不知道多少次,黑锅多到身上快背不下!
这也是姜瑞寧会告诉邵云停他妹妹落水毁容真想的原因,借他的手,好好收拾一顿崔静薇。
让她坏!
“可饶了我吧!我就不是做学问的料,写出来貽笑大方。”
“谁要被貽笑大方?”
一道慵懒调子自珍珠纱帐外响起。
上首的信阳长公主立马认出来是谁,脸色微变。
起身相应时,眼神从姜瑞寧的脸上掠过。
姜瑞寧也认出煞神的声音,一哆嗦,往同坐的楚矜身边挨了挨。
安阳长公主將她下意识动作里的细微害怕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继而看向了来人,笑脸相迎:“稀客,皇兄今儿怎么有空来?”
斜对面的邵云停亦观察著她,眸色深深。
隨著纱帐的门帘被挑起。
藏青色的袍角一扬。
清雋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步履慵懒,衣摆上的缕金线暗纹闪烁著锐利流光,嘴角勾著笑弧度,却压不住周身的冷冽威势。
偌大的纱帐之內,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一群人慌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问安。
“参见摄政王殿下!”
姜瑞寧低著头,把自己当透明人。
但当她看到青珀色的衣角绕了远路,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范围內、还停顿了一瞬时,心臟瞬间高高提了起来,冲得她脑子有点发麻!
走这边做什么!
走走走!
赶紧走!
千万別当眾发点什么癲,让她成为眾矢之的!
好在。
那抹青珀色一晃,就走开了。
姜瑞寧绷紧的身子,这才略略鬆了半分。
萧澈径直到了上首,大马金刀地坐著,叫了“起”。
“听说今儿府上有诗会,閒来无事,本王也来听个趣儿。”
安阳长公主屈居下座:“办了个诗会,请了这些才子佳人们过来热闹热闹。”
她上前,拿了桌角的诗文递了出去。
趁机近距离仔细观察著萧澈的脸色,催太傅派出去的人十分確信一定重伤到了他,但她却在他脸上、神采上,看不出一丝重伤之人的憔悴和虚弱。
纵然有神医医治,一个人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里就恢復如常。
难道崔太傅派出去的杀手,伤到的根本就不是萧澈?
还是说,这人……是萧澈的替身?
她试探道:“本想亲自去给皇兄下帖子,却好一阵子没能见到皇兄,以为皇兄在宫里,前儿去见了太后和皇上,没能与遇见。”
萧澈很给面子的给了答案:“去了趟渝州,处理了些事。”
安阳长公主眼底闪过精光:“駙马也在渝州,皇兄可曾见到他?他可本分?”
萧澈漫不经心侧了她一眼:“这么不放心,何不栓腰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