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前脚刚走,陈建军后脚就揣上街道证明和毕业证,直奔轧钢厂。这年头进厂上班跟赶集似的,路上全是蹬自行车、步行的工人。
临出门前,他还给李队长塞了包大中华。李队长捏著烟盒,嘴角差点咧到耳根,拍著胸脯保证活儿绝对漂亮,这才美滋滋揣兜里走了。
其实陈建军多虑了。早上王主任回去就打了电话,轧钢厂那边早就收到了信儿。不过他自己不知道,所以证明资料带得挺全。
这年头轧钢厂可不好进,尤其是保卫科,那阵仗跟军事据点差不多。厂里配枪配炮不说,还有权直接处理工人纠纷,甚至能关人。要是没提前打招呼,生面孔往门口一凑,搞不好真能被当成可疑分子给拦下来。
但陈建军没想到的是,这会儿轧钢厂门口,王厂长和张书记俩人已经等著了。
原本他俩没必要这么殷勤,可今天一大早,工业部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往家里打,连那位“大领导”都亲自过问了,就叮嘱一件事:陈建军来报到,必须安排好。
所以两位厂领导一合计,得,乾脆去门口迎一迎吧。
於是上班的工人们就瞧见了稀奇景:王厂长和张书记,轧钢厂的一二號人物,居然並肩站在厂门口,眼睛不时往路上瞟,明显在等人。
不少人打招呼,他俩也就点点头,心思显然不在这儿。
陈建军这会儿正跟著人流往厂区走。四合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几位,自然也瞧见他了。
易中海快走两步凑上来,脸上堆著笑:“建军啊,房子翻修要是缺人手、缺材料,儘管开口,院里邻居能帮肯定帮。”
陈建军瞥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给我添乱就行。”
“你看你,这话说的。”易中海摆摆手,“院里大伙儿就是有时候闹点小矛盾,本质上还是团结友爱的。”
陈建军差点乐出声。易中海说四合院团结友爱?这笑话可真够冷的。
他懒得绕弯子:“一大爷,有话直说。您什么样人,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脸色僵了僵,隨即压低声音:“你这是……要去厂里顶你妈的岗位?”
陈建军没吭声。
易中海以为自己猜中了,接著道:“你妈原来是厂医,你大学学的也是医?”
“不是。”陈建军摇头。
“那也没事!”易中海立刻接上,“一大爷我是八级钳工,在厂长面前也能说上话。你要有啥难处,隨时找我。”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陈建军这次回来,又是装修又是惊动街道主任,实在让人摸不透。易中海心里直打鼓,既想探探底,又不敢贸然动作。
陈建军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笑了笑:“我不是去顶岗,是去应聘。当然,真要帮忙的时候,我不会跟您客气。”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易中海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乾笑两声,慢慢落到后面去了。
何雨柱这时候凑到易中海身边,朝陈建军背影努努嘴:“一大爷,他真要去厂里上班?”
“说是应聘。”易中海道。
“应聘?”何雨柱嗤笑一声,“厂里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空著手去就能进?等著瞧吧,保卫科那关他就过不去,准得被撵出来。”
贾东旭也挤过来插嘴:“就是,大学生了不起啊?咱厂子又不是他家开的,想进就进?”
易中海没接话,心里却隱隱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人群很快涌到轧钢厂门口。工人们掏出工牌,依次进门。陈建军捏著那叠证明,抬眼就瞧见了站在门边的两位领导。
就在易中海一伙人伸长脖子,等著看陈建军吃闭门羹的好戏时,站在厂门口的王厂长和张书记,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一下子锁定了人群里的陈建军。
两人在工人们瞪大的眼珠子底下,几步就躥到了陈建军跟前。
王厂长脸上笑开了花,开口就问:“你就是陈建军同志?哎呀,本人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旁边的张书记也上下打量著,满意得直点头。没法子,陈建军那一米九的个头杵在那儿,想不先看见他都难。这第一印象,確实让人觉著顺眼。
陈建军点点头:“我是陈建军。两位领导是……?”
王厂长和张书记一听他承认,再想到昨天看过的材料,热情立马又涨了几分,一左一右拉著陈建军就往厂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