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啊,现在这光景可不宽裕,今天就算了,往后可別买这么多,钱不好挣。”
三大妈一边说,一边瞅著陈建军买回来的排骨和猪脚,那都是挑剩下的部位。
还有个圆滚滚的大西瓜。西瓜是好东西,水多又甜,可也贵啊,一斤三四毛,一个瓜下来,少说一两块,多则三四块。好傢伙,这一下子就吃进去一个人小一个月的口粮,谁看了不心疼?
“再说买这么多,天眼见著热了,放不住,容易坏。”三大妈嘴里絮叨著,手里却没停。
本来陈建军想自己动手做饭,他对吃还挺讲究。可三大妈死活要帮忙,他也没法推。
看见陈建军净买些骨头架子,三大妈实在没忍住念叨起来。
陈建军听了只是笑笑,没接话。看三大妈端著盆去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洗,他便和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聊开了。
主要问问这四年院里院外都有啥变化。
“隔壁院那个梁拉娣,前阵子她男人病没了,现在一个女人拉扯仨儿子一个闺女,难啊……”
三大爷说著直摇头,不过话锋一转,“但这女人也真行,听说前阵子考上了五级焊工,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块五,往后的日子可就好过嘍。”
说到这工资数,三大爷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羡慕。
在这院里三位大爷里,就数他阎埠贵工资最低,一个八级小学教师,月薪三十七块。家里六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算计著每一分钱。
阎埠贵这人抠门爱算计,一是日子紧巴巴,二是本性就这德行。
不过他不算坏人,没真坏心思——这也是陈建军请他吃饭的原因。另外,陈建军也不想在院里孤军奋战,拉人不树敌,反正没仇也没成本,顺手的事而已。
聊著天,陈建军摸出包大中华,不是特供的,是市面上仅有的带过滤嘴的烟。
他上辈子就是老菸民,这两年又抽上了,嘴刁得很,只认这种。大中华七毛二一包还得要票,他在哈工大没少托人换烟票,平时抽得省,抽一包少一包。
一旁的三大爷瞅见大中华,眼睛一下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大中华啊,我就见过一次,带过滤嘴的,听说味道绝了……
不过真贵啊,七毛二一包,能买一斤大肥肉还带添头,买粗粮能买七斤,一根三分六,抽一根等於吃半个白菜了……”
他比三大妈还能絮叨,愣是对比了十几种物价。
陈建军当没听见,摸出自己手工做的煤油打火机造型像zippo,给自己点上。
三大爷见了打火机又眼前一亮——这年头打火机少见,大多人家用火柴。他也凑过来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好像挺享受。
但陈建军心里门清,三大爷根本抽不动这烟,这么投入,就是因为一根烟值三分六厘。
这年头最便宜的烟一包不到一毛,两根就顶一包。阎埠贵平时不抽菸,可不妨碍蹭一根。看他那眯著眼享受的样,陈建军有点无语。
等陈建军抽完,阎埠贵吸到过滤嘴都焦了,才不舍地扔了菸头,咳了两声。
接著他好像下定了决心,拍了拍大腿:“我家还有瓶珍藏的西凤酒,没开过,我去拿过来,咱好好喝一杯!” 说完蹬蹬蹬就跑回家了。
陈建军有点懵——这铁公鸡居然拔毛了?平时他喝酒都兑散篓子,西凤酒一瓶两块五,对他来说几乎是传家宝。能把这拿出来,自己挺有面子啊,而且准备的晚餐也够意思。
原本带了两瓶茅台一瓶八块,是老师孙教授临行前送的,现在省了一瓶。他酒量好但不贪杯,平时喝的也是西凤或汾酒。
三大妈动作快,帮陈建军洗好菜,煤炉也点著了。
陈建军赶紧说接下来自己来就行,三大妈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不然一大家子过来,这点肉菜还真不够吃。她也就不坚持了,走的时候眼神里带著一丝遗憾。
陈建军厨艺不错,上辈子就爱自己做饭,还在网上学各种菜谱,穿越前就练得一手好厨艺。
在哈工大偶尔自己开火,厨艺没落下还涨了。这时代炊事员分十级,他大概是七级水平初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