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泛白。
“那辆轿车记得车牌吗?”
“不记得了。”杨老师摇头,“二十多年了,我哪能记住。只记得是黑色的,很新,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司机呢?”
“没看清。”杨老师想了想,“只记得是个男人,戴手套。小月喊了一声‘叔叔’,不是‘爸爸’。”
范宸沉默了几秒。
“小月出事那天,您知道她在哪吗?”
杨老师低下头。
“她请假了。她妈妈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要带小月出去一天。”
“什么事?”
“没说。”
杨老师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批作业,批到很晚。批完小月的作文,还在想,这孩子进步真大。”她的声音有点抖,“第二天,就听说……福寿里着火了。”
范宸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杨老师,这些我能带走吗?”
“你带走吧。”杨老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是警察?还是……”
“法医。”
杨老师愣了一下。
“法医?”
“嗯。”
“那你查小月的事……”她犹豫了一下,“是她妈妈出事了?”
范宸摇头。
“我想知道她等的人是谁。”
杨老师没再问。
她送范宸到门口。
门框上的班牌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那孩子……”杨老师站在门口,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没白来这世上。”
范宸走出校门。
猫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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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很安静。
两边老房子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长着青苔,深绿色的,摸上去湿漉漉的。有些墙上还贴着旧广告——“专治疑难杂症”“办证”,字迹模糊,边角卷起。
范宸走得很慢。
猫跟在后面,偶尔快跑几步超过他,又停下来等。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耳朵转来转去,捕捉周围的声响。
他摸出口袋里的照片,看着小月的笑脸。
阳光落在照片上,小月的脸被照得发亮。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门牙缺了一颗,马尾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毛边一下一下刮着指腹。
照片的背面,“送给杨老师”几个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小月的字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尸语。”
猫叫了一声。
“你说,一个人到死都没等到想见的人,是什么感觉?”
猫没回答。
它只是蹲下来,仰着头看他。黄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道缝,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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