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关掉电视。
走进卧室。
没开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火。
——不是解剖台上尸块的火。
是二十年前的火。
木门烧得噼里啪啦,玻璃窗后一张小脸在拍。
“小月……跑啊……”
他睁开眼。
窗外的天还没亮。
手心全是汗。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法医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漂白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刺鼻。
范宸把尸检报告放在江彻桌上。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数据。
“抛尸顺序异常,纤维比对结果下午出。”
“死者是被勒死的,不是溺亡。气管里没有泥沙,肺部没有积水。”
江彻翻了翻报告,抬头。
“所以你确定是他杀?”
“尸体不会说谎。”
范宸看着他,语气很平。
“口供可以编,人证可以买,但勒痕不会撒谎。”
江彻把报告合上。
站起来。
“我去查那个陌生号码。”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老范,谢了。”
范宸没说话。
他回到解剖室。
林溪已经在整理了。
她戴着橡胶手套,把尸块一块块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动作慢,怕弄错。
“范老师,纤维比对申请已经提交了。”
“嗯。”
范宸走到窗边,掏出那本旧手册。
他翻到最后一页。
师父的笔迹潦草:
“活。”
只有一个字。
笔划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他合上手册,放回口袋。
手机又震了。
不是陌生号码——是秦岚。
“小范,老地方。下午三点。”
他没回。
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两点半,偏僻的咖啡馆。
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秦岚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杯凉透的美式。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见范宸进来,抬手示意。
范宸坐下,没点东西。
“什么东西藏了十年?”
秦岚停顿了三秒。
然后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攥了一下,指节泛白。
“周明远师父的尸检报告副本。”
“原件被篡改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