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秦氏红著眼瞪过去。
“反了你了!”
云崇山被冯姨娘的话挑得怒火更盛,指著秦氏厉声道:
“她说得没错!若不是看侯府的婚期就在眼前,我现在就该把你撵出府去。
若你不愿意断亲,本国公这就给你一封休书。
把你也一併送进大牢,让你跟你那作奸犯科的父兄作伴!”
秦氏无比悲凉,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认清这个男人。
近三十年的夫妻,为他孕育了一双儿女,到头来,竟换来如此薄情寡义的对待。
但她此刻也知道,这回不是论长道短的时候。
没去理会冯姨娘,秦氏哭著再求,双膝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她刚伸手想去抱云崇山的腿,却被一脚踹在肩头。
“滚开!”
云崇山像是在踢脏东西,脸上的神情十分嫌弃,脚下更是毫不留情。
秦氏像片落叶似的摔在地上,肩胛传来钻心的疼,可更疼的是心。
三十年的隱忍,三十年的付出,换来的竟是这样被一脚踹开。
她望著云崇山那张冷漠的脸,望著冯姨娘嘴角得意的笑,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原来,这个男人从来没念过一丝旧情。
原来,她和她的家族,在云崇山眼里,从来都只是可以利用、可以隨时丟弃的工具。
秦氏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了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她站直了身子,看向云崇山,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爱恋或祈求,只剩下彻底的、冰冷的绝望。
“请国公爷给我一封休书吧……”
云崇山怔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冯姨娘听得却是心头一喜。
“夫人可知,凡是被休弃的女子,嫁妆是一文也不能带走的!”
云崇山听到冯姨娘的话,眉头微皱,但却没有出言打断。
因为他也想让秦氏知难而退。
可谁知秦氏依旧是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毫不迟疑地说道:
“可以,嫁妆我都可以不要,只求国公爷给我一封休书。”
云崇山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就那样恶狠狠地盯著他的髮妻。
“秦氏,这休书一写,你可就再不受我国公府庇护了。”
言语中看似在警告,实则却暗中藏著他给秦氏留下的退路。
“秦家这次的罪可轻可重,轻者抄家流放,重者满门抄斩。
你確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本国公给你一封休书?
你可知,若是没了镇国公夫人这个名头,秦家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也要跟著一起受过?”
秦氏像是看不出他要给自己台阶一般,听著他半警告半规劝的话,连眼神都没晃动一下。
“我是秦家的女儿,却没本事救父兄一命,无用之人,便陪他们共赴生死吧!”
云崇山被他击得反倒下不来台。
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半晌,见秦氏仍然没有服软的意思,一甩袖子,回到书案旁。
提笔就写了一封休书,最后盖上了自己的印信。
秦氏一直静默地立在旁边,无视了冯姨娘那眼底,已经雀跃到无法掩饰的兴奋。
看著云崇山落完最后一笔,便主动上前接过那封休书。
面无表情地吹乾上面的墨跡,仔仔细细地叠起来揣在胸前。
脸上竟闪过一丝解脱。
她平静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书房。
背影单薄的像隨时会被风吹倒,却又挺得笔直,再没回过头。
云崇山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胸口莫名发闷,刚想呵斥什么,却被冯姨娘挽住了胳膊。
“老爷彆气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