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门诊(2 / 2)影视诸天:从四合院开始首页

“稀的,黄的,像蛋花汤。”母亲比划著名,“还有一股餿味儿。”

“一天拉几次?”

“昨天拉了十多次,今天一早又拉了三次。”

刘光天用手轻轻按了按孩子的腹部。孩子“哇”地哭了一声,但哭声无力,像是耗尽了力气,连哭都哭不响亮。

又把听诊器贴在孩子肚子上,听了一会儿。

“肠鸣音亢进。腹部有压痛,但没有反跳痛,不是阑尾炎。蛋花样便,有餿味,应该是轮状病毒感染引起的秋季腹泻。”

“秋季腹泻?”王院长皱起眉,“这都春天了……”

“轮状病毒不一定只在秋天,只是秋天高发。”

“这种腹泻用磺胺没用,磺胺是针对细菌的,轮状病毒是病毒,抗生素杀不死病毒。”

王院长张了张嘴,脸色变了。他想起昨天是自己开的磺胺,如果按老办法继续用下去,这孩子今天怕是真要出事。

“那现在怎么办?”

“补液。孩子拉了三天,脱水严重,电解质紊乱,再这样下去会休克。先补葡萄糖盐水,纠正脱水和电解质失衡。然后口服补液盐,少量多次,让肠道休息。”

他转向母亲,语气放缓了些:“大姐,孩子这几天是不是还在吃母乳或者奶粉?”

“是……是啊,”母亲抹著眼泪,“不吃他饿啊……”

“先別餵了。肠道需要休息,越餵越拉。用米汤代替,里面加点盐,少量多次地餵。等不拉了,再慢慢恢復正常饮食。”

母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些踏实。

刘光天走到诊桌前,拿起处方笺,低头写补液配方。

铅笔头在纸面上沙沙地响,5%葡萄糖盐水500ml,加10%氯化钾10ml,静脉滴注。口服补液:米汤500ml,加食盐1.75g,少量多次。连滴速都標了,每分钟20滴。

他把配方递给王院长:“院长,您看看行不行。”

王院长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字跡工整,剂量准確,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慢慢放下纸,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个字:“行。”

这一天,诊室里来了十来个病人。

有腰痛的老农,王院长正准备开止疼片,刘光天在旁边问了几句,腰疼往腿上窜不窜?搬重东西的时候开始的?

然后说可能是腰椎间盘突出,建议臥床休息、热敷、避免重体力劳动。

王院长把止疼片的处方收了回去,改成了臥床休息的医嘱。

有月经不调的妇女,刘光天问了周期、经量、顏色,判断是功能性子宫出血,建议先观察,必要时查激素水平。

王院长在旁边听著,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忘了落下去。

有一个胸闷气短的老头,王院长第一反应是心臟病,刘光天听了心肺,量了血压,又问了一句“最近吃饭怎么样”,老头说吃不下,光喝稀的。刘光天放下血压计说:“低钾血症,补钾就行。”

王院长站在一旁,看著刘光天有条不紊地处理一个又一个病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

他在这卫生院干了十几年,习惯了“腹泻用磺胺,发烧用阿司匹林,咳嗽用甘草片”,觉得医学就是这么简单,几种药套几个症状,能应付大部分病人。

可今天,磺胺治不了腹泻,止咳片治不了肺炎,止疼片治不了腰痛。

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老办法,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一条一条地修正了。

傍晚,病人走完了。诊室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柜上那瓶磺胺在夕光里泛著淡黄色的光。

王院长把刘光天拉到院子里。夕阳把老枣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铺著一层暖金色,远处有狗叫声,懒洋洋的。

“你这些本事,”他问,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到底从哪儿学的?”

刘光天站在树影里,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王院长,我就是看书。看很多书,看得很细,然后把书里的东西串起来,像拼拼图一样,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可你才十三岁……”王院长摇了摇头,“我十三岁的时候,连听诊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刘光天没有接这句话。他看著老枣树上的嫩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

“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信不信我。”

王院长看著他。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深水底下,好像藏著什么他够不著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么一股劲儿,觉得自己能救所有人。

后来被现实磨平了,变成了“开点药、打打针、严重的往上级送”的流水线大夫。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好了,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差得远。

“我信。”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如你。这卫生院,交给你,比我强。”

刘光天摇摇头:“您是院长,我是学生。我能做的,就是帮您分担一点。等毕业了,分配到哪里,还不一定。”

王院长没说话。他抬起手,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

那只粗糙的手掌落在瘦削的肩头上,沉甸甸的。

院子里,老枣树上的麻雀扑稜稜地飞起来,消失在暮色里。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被夜风拉得忽远忽近。炊烟从村里的房顶上裊裊地升起来,混著柴火和米饭的香气,飘过院墙,散在春天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