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没有更好的办法,周志刚只好认命地扛起扁担继续挑稻穀。
他的肩膀又肿又疼,两边都擦破好大一块皮,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完成任务。
只盼著事情能有转机,他下午就能解放双肩,干记分员的活。
至於李秀秀,举著一双满是血泡的手,哭著喊著想请假。
大队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干活儿,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一直挨到中午,她突然发现林菀不在。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菀呢?她为什么不来参加抢收?这不是搞特殊化吗?”
平时林菀也不下地干活,很少有人注意到她不在。
李秀秀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大队长,不能因为林菀同志是你侄媳妇就搞特殊化吧?”
“就是啊,我奶奶都来搓玉米了,她凭啥不来?”
“平时有男人惯著,不下地干活就算了,抢收也不来,她咋就那么金贵呢?”
抢收的工作量比平时多出好几倍,每个人都是拼命在干。
得知有人逃避劳动,所有人的情绪都爆发了,全都扯著嗓子质问。
“都吵吵啥?”大队长无奈,拿起大喇叭把大家的声音压下去,“林菀同志进城治病去了,假条是我批的……”
“昨天不还活蹦乱跳的吗?今天就病了?咋这么巧?”
“得了什么要命的病,非得这会儿去治?等抢收完再去不行?”
“我看她就是装的,就是不想干活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够了!”
大队长爆喝一声,大家才安静下来,但眼里的愤怒却丝毫没有消退。
死死盯著大队长,等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队长爬上草垛,大声说,“林菀同志的假条是我批的,没错。但是,她的任务全部由陆斯年,大壮,铁牛和吴志清完成。一点都不会少干。
你们谁想请假,我也批。只要有人帮你们完成任务,现在就可以来大队部拿假条。”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默默回去干活儿。
李秀秀差点儿把一口牙咬碎,“凭什么?她一个瞎子,凭什么那么好命?”
她突然想到了周志刚。
如果眼下有人愿意帮她干活,那就只有周志刚了。
於是,她快速在人群中搜寻,视线很快定格在一个眼神空洞,弯腰驼背,一步一挪挑著稻穀的人身上。
当即,心就凉了。
“废物!”
她又把视线移到吴军身上。
这个男人她从小就认识,但吴军从来没给过她一个正眼,他眼里只有他的菀妹妹。
直到林菀开始跟周志刚处对象,他就突然去参军了。
否则,以吴厂长的关係,帮他在京市找份工作並不难。
现在,他竟然成了知青。
李秀秀再也不用偷偷追著他的背影,不敢上前了。
谁又比谁高贵呢?
於是,她抬脚走了过去,“大军哥,我是秀秀啊,你还记得我吗?”
吴军蹙眉,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不记得。”
李秀秀顿时僵住,难堪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