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试著跟一个正在卸门板的杂货铺伙计打听皇家魔法学院的位置,但那伙计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
年轻面庞、灰色旧袍子,不过是一个赶路的外地人,伙计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別挡著我干活。”
他又问了一个在井边打水的妇人,对方瞥见他风尘僕僕的样子,拎起水桶转身就走。
“该死…帝都的人都这么冷漠吗?”罗杰无奈的吐槽著,不信邪的他又找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个蹲在巷口修鞋的老头,这回倒是理他了,只是含混不清的说了两句方言,指了个方向就继续低头敲鞋钉。
罗杰听懂了个大概:过桥,往北城区走,但阿尔道夫有好几座桥啊。
他在几条看起来差不多的巷子里转了將近半个钟头,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同一个石雕喷泉前面。
“去他妈的…”
罗杰靠著喷泉边沿坐下来,从包裹里摸出乾粮啃了两口,嘴巴嚼著硬邦邦的黑麵包,脑子反倒是慢慢冷静下来。
在西方魔法世界里流传著一句话:遇事不决先去酒馆,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总归能打听到你需要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罗杰再次迈开步子。
走了大约十分钟,终於看到街角有一间掛著酒杯標识的店铺,门头上歪歪斜斜的木招牌写著:“独眼巨人”
就是这里了。
推门而入,相比於街上的冷清,酒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空气里混著麦酒、烤肉和廉价菸草的气味,座位上不止有人类,还有许多平时不常见的种族。
一个半身人服务员端著六杯啤酒在桌子间灵活穿梭,两只大脚丫子踩在湿漉漉的木板地上啪嗒啪嗒响。
角落里,两个矮人正对著一块磨损严重的石板地图爭论著什么,矮人语又快又急,偶尔蹦出几个他能听懂的词……什么矿洞、塌方之类的。
更偏一点的卡座上,几个亚龙人佣兵独自喝著闷酒,鳞片暗淡无光,尾巴无力地垂在椅子边缘。
罗杰径直走到吧檯边找了个空位坐下,酒保是个禿顶的中年人,一边擦杯子一边用下巴朝他点了点。
“来杯小麦酒。”
酒倒进杯子里的时候,罗杰赶紧上前搭话:“老板,你知不知道法……”
只是话还没来得急说完,身后那桌的爭吵声先传了过来,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菲利克斯,你写的那些玩意儿也配叫诗?老实说,拿去擦屁股都嫌硌手!”
罗杰闻声望去,那边坐著四五个年轻人,身上穿的都是精致的贵族常服,领子与袖口上还绣著漂亮金线。
其中一个留著金色长髮的青年最为惹眼,他的头髮大概有三天没打理了,乱蓬蓬地披在脑后,手里举著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正对著对面那个棕色捲髮的青年咆哮:
“放你的屁!查理,你的诗才跟你的嘴一样,臭不可闻!”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隱喻!”
“你那不叫隱喻,叫便秘!”
两人明显都喝了不少,从互相攻击对方的文学品味迅速升级为拉扯推搡,旁边几个同伴非但不劝架,还笑嘻嘻地拍桌子起鬨叫好。
菲利克斯被查理猛地推了一把,踉蹌著后退两步,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罗杰的手肘。
酒杯翻倒,半杯小麦酒全洒在罗杰的长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