跗骨之火精准落在奥尔格身上,罗杰控制著范围,只让火焰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跗骨之火不同於別的火焰法术,它並不会瞬间把人变成焦炭,而是附著在皮肉之上,沿著皮肤缝隙钻进去,像燃烧的白磷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渗透。
“啊啊啊!!”
奥尔格的惨叫响彻整个村落。
从悽厉的哀嚎变成嘶哑的呜咽,再到气息微弱的喘息,烈火层层炙烤皮肉,慢慢焦化血肉,却吊著奥尔格最后一丝气息,让他受尽万般折磨。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味,让人作呕。
马厩里瑟瑟发抖的村民们静静注视著这一切,空洞麻木的眼底,终於燃起一丝光亮,那是见证恶有恶报的释然。
剩余那些巡防士兵尽数面如死灰,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无人敢抬头,他们完全被铁骑的剑锋与法师的威势给嚇破了胆。
那个男孩目睹了这一切,眼泪把脸上的泥灰衝出一道道沟壑。
但罗杰却注意到,他的泪光里有比悲伤更炽烈的东西。
罗杰走到男孩面前,从地上捡起一柄巡防队士兵掉落的长剑,递了过去。
“你应该为你的母亲做点什么。”
男孩低下头什么都没讲,只是慢慢握住了剑柄。
步兵长剑对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讲还是太重了,剑柄压得手臂往下坠,几乎难以抬动。
可男孩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拖著长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具正在烈火中碳化的罪徒躯体。
奄奄一息的奥尔格勉强掀开眼皮,看见缓步走来的少年,扭曲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喉咙嗤嗤作响,却再也发不出半点求饶的声音。
…
罗杰转过身,不再看向这场血仇得报的画面,沉声审问剩余的巡防士兵。
在死亡的威慑下,所有谎言尽数瓦解,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昨夜黄昏,野兽人劫掠过后便已撤离,一些侥倖逃出去的村民跑到城镇报信,这支巡防队原本是奉命前来救援的。
可等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大部分村民都被野兽人掳走,仅剩一些老弱妇孺躲在地窖或者井底才逃过一劫。
谁曾想,倖存下来的村民们等来的不是帝国军队的庇护,而是一群更加没人性的恶魔。
对於这些无恶不作的兵痞而言,“拯救”和“洗劫”通常是同一趟差事。
反正整个村子都被野兽人给嚯嚯了一遍,他们再搜刮一层又有什么关係?
野兽人只要口粮,但当兵的嘛,能找到乐子就多了。
只因为他们篤定,乱世荒村,死无对证,那些底层草民的性命,更无人在意、无人追责。
听完所有供述,罗杰已经是怒极反笑。
这便是秩序井然的瑞克领腹地,这便是自詡正义庇护民眾的帝国官军。
腐朽向来都是从根部蔓延,溃烂至每一处肌理,偌大的人类帝国,或许早已烂得千疮百孔。
等一切尘埃落定,骑兵队长沉声问道:“罗杰大人,这些士兵要怎么处理?”
罗杰目光扫过一眾瑟瑟发抖,双手却沾满罪恶的士兵,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全部处决。”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群扎根乡野的兵痞,常年鱼肉百姓为祸一方,今日借著野兽人的祸端行恶,来日必会滋生更多罪孽,甚至沦为混沌腐朽的温床。
乱世的仁慈,从不是留给恶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