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二话不说,抓起领料单,直接杀到技术科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守信正悠閒地端著搪瓷茶缸,吹著茶叶沫子。
看到姜明满脸冰冷地走进来,他立刻换上一副虚偽的长辈笑脸。
“哎呀,小姜,怎么气冲冲的?”
“为了材料的事吧?”
刘守信放下茶缸,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不是我卡你。”
“这氟橡胶可是稀罕的金贵玩意儿,全厂就剩那三公斤。”
“你们一號车间要搞什么微米级加工,万一切废了,这国有资產流失的责任算谁的?”
“这是国防科工委的绝密任务。”
姜明强硬地顶了回去。
“耽误了进度,你担得起吗?”
“少拿大帽子压我!”
刘守信脸色一板,傲慢地靠在椅背上。
“绝密任务也得讲规章制度!”
“我身为副主任,必须为厂里的资產把关!”
“流程必须走完,少一个字都不行!”
刘守信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你技术再牛有什么用?
在这第三电子厂,只要老子卡住审批流程,你连一根毛都拿不到!
同一时间,厂办大楼顶层。
厂长办公室的门紧紧关著。
张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大前门香菸。
浓烈的烟雾在屋子里缓缓盘旋。
桌面上摊开著姜明那份被定为“密级关注”的档案。
档案夹层里,那张写著“护好这根独苗”的土黄色牛皮纸格外刺目。
落款处那个带闪电符號的手绘红星,像一团炽热的火,烧得张厂长眼眶发酸。
在这个年代,经歷过地下战线残酷洗礼的老兵,对这个符號有著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张厂长猛地吸了一口烟,將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迅速拨出了一串复杂的內部號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起。
“老战友,是我。”
张厂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老张?”
“什么风让你动用这条线?”
“跟你打听个事。”
张厂长死死盯著档案上姜明的照片。
那张脸和记忆中某张悲壮的面孔不断重合。
“当年在上海做地下电台的老雷,他最后那件事,你现在还能查到多少底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这可是绝密死档。”
“你查他干什么?”
“我这边发现了一点要命的线索。”
张厂长咬著牙。
“这事可能牵扯到老雷留下的火种。”
“你儘快帮我摸个底。”
……
技术科办公室。
姜明紧紧攥著那张被退回的领料单。
纸张被捏得满是褶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刘守信囂张地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
“回去写报告吧,小姜。”
“年轻人,別太气盛。”
姜明突然鬆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冷笑。
“刘副主任,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姜明嘲讽地看著眼前这个跳樑小丑,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办公室。
既然有人非要作死,卡他脖子。
那就让吴老头来教教他,什么叫军工任务的绝对特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