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是被一束光晃醒的。
不是阳光,是徐文舒的手机屏幕——她设了六点半的闹钟,闹钟还没响,屏幕先亮了,白光“唰”地照在他脸上。
付言眯着眼偏过头,发现徐文舒已经醒了。
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愣了一秒。
然后徐文舒笑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笑,也不是害羞的笑,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很放松的笑——像是早起的夫妻,不用说什么,看一眼就够了。
“你笑什么?”付言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睡觉打呼噜。”
“胡说,我从不打呼噜。”
“你打,声音还不小,跟拖拉机似的。”
“你别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胡说?你都可以去问问隔壁邻居,他们昨晚一定以为有人在院子里发动摩托车。”
付言伸手去捏她的脸,徐文舒笑着躲开,两个人在床上闹了几分钟,然后同时停下来,又对视了一眼。
“饿了吗?”付言问。
“嗯。”
“那起床吧。”
“嗯。”
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但谁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就好像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今天才正式确认了而已。
……
付言穿了运动服出门晨跑,徐文舒去了厨房。
等他绕着后海跑了一圈回来,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徐文舒围着那条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把煎蛋往盘子里铲。
“你什么时候买的面包和水果?”付言问。
“冰箱里都有,你那个助理准备的吧?连面包都有,她想得挺周到的。”
“林晓晨不错,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付言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早餐,“不过你会做饭这件事,我也是猜出来的,没想到水平这么好。”
“怎么,觉得主持人应该不会做饭?”
“嗯,觉得主持人只会吃外卖。”
徐文舒把煎蛋放在他面前,顺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吃你的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窗外是烟袋斜街清晨的安静——偶尔有自行车从门口经过,铃铛“叮铃铃”地响一声,然后远去。
付言喝了口牛奶,抬头看了一眼徐文舒——她正低头吃煎蛋,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你在看什么?”徐文舒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啊。“
“有什么好看的?”
“觉得挺不真实的。”付言放下杯子,“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我早上一个人吃麦片,吃了好几年。现在有人给我煎蛋,总觉得不太习惯。”
徐文舒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知道付言在美国的那些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有钱是真的,但孤独也是真的。一个在异国他乡拼命赚钱的人,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再多,能坐下来一起吃顿早餐的,一个都没有。
“以后我给你做。”徐文舒轻声说。
“那我的胃有福了。”
“少贫。”徐文舒瞪他一眼,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
吃完早餐,付言起身去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纸袋。
“送你的。”
徐文舒接过来打开一看——
那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
她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