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过誉了。”冯载又默默向前挪步,將周浅浅彻底挡在身后,躬身道:“这整个天南道,谁不知前辈一族威名?”
一族?
陆鸣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低头扫了眼因无聊偷偷打哈欠的大金。
自己哄孩子的把戏成真了?
大金当真是什么上古一族后裔?
见陆鸣眉头微皱,冯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没认出陆鸣是哪一族,这么说只是单纯的吹捧。
天玄山位於辰州以西,与天南道相邻。
此山绵延千里,是一座天然屏障,让妖修和人修得以涇渭分明。
而妖修种类之庞杂,关係之繁乱,哪怕是辰州执牛耳的青霞宗也无法说清。
正因如此,昔年有妖修入世游歷,因风俗不同与修士大打出手,几次衝突后,险些让整个辰州陷入战火。
多亏几位大神通修士出面调停,这才回归安稳。
不过从那以后,辰州修士都长了个心眼。
面对来路不明、明显受过传承的妖修,千万要注意言辞。
尤其是面对能化形的金丹大妖!
虽然陆鸣看上去只是炼气,但冯载认定这绝对是障眼法。
自古以来,还没有能在金丹之前便化形为人的妖修!
如今宗里本就多事,万不能再招惹上一位足以开宗立派的妖修......自己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冯载越想越觉得不安,就连他身后的周浅浅,都感受到了他的焦虑。
奇怪,师兄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啊。
“...你来自玉华宗?玉江府的玉华宗?”思虑再三,为了不多言出错,陆鸣决定不往下接话,转而先发制人。
冯载神色一凛,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只是同音,晚辈宗门与玉华宗並无干係。”
他生怕陆鸣与玉华宗有恩怨,最后牵连到自家头上,却没注意到陆鸣暗暗鬆了口气,看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审视。
不是熟悉宗门的人,是个修士,修为也刚刚好...是个承载心魔的好苗子。
但问题该如何碰到他?
这九州也没个什么握手礼......
陆鸣陷入沉思,冯载也不敢开口,场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压抑。
就在冯载支撑不住,想要找藉口辞別时,突然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坨金光。
大金蹲坐在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月华组成的屏障后,突然张口重重咬在了上面。
嘎嘣一声脆响后,屏障纹丝不动。
大金尾巴高高竖起,保持著咬出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缩回脑袋,迈著僵硬的步伐,回到陆鸣身边坐下。
见陆鸣投来目光,它尾巴轻轻抽搐了下,扬起脑袋,眼中闪烁著晶莹的泪光,语气却满不在乎,含糊道。
“爹,我帮你试过了,那个不能吃。
咱们什么时候去府城啊?
我想吃小鱼乾了。”
陆鸣哭笑不得,还未开口,正因伤了大金而紧张的冯载忙恭敬道:“在下知道府城之中有一酒楼,专做鱼货,味道堪称一绝。
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斗胆,为前辈接风洗尘。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陆鸣闻言,却微微摇头。
届时觥筹交错间,肯定要说上些什么。
自己什么都不说,必定惹人怀疑。
可要是说些自己不知道的事,那自己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但就这么离去......
陆鸣突然灵光一闪,沉声道:“府城在何处?”
他选择赌一把,看看路上能不能寻到机会。
“府...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可为前辈引路,不知前辈意下如何?”冯载说得很快,同时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又重重咳嗽了两声。

